没多久,又碰上件尴尬事。
生前的熟人转世,办案需要回避。
刘松巧看上去有些蔫,又强打起精神和他说,会和新同事好好磨合。
她以为他要去哪儿?
一听说他不会走,她立马又精神百倍地问东问西。
她这样……算了,才得了个教训,不要多想。
就是辛苦宋大师多费点心,事后请他吃顿饭好了。
案子完美收官,听程姐说,她在上面花了不少心力,还惦记着观察他熟人的转世。
他没敢看那个当事人,近乡情怯,如果擦肩而过不知身份还好,但既然知道了,就难免在他们身上寻找昔日痕迹。
小时候读书,笑话刻舟求剑的主人翁愚蠢,现在发现自己就是那个主角。
但刘松巧还抱着旺盛的好奇心到处观察,甚至大发善心想帮他见一见那个当事人。
站在店门外,他闭着眼不敢看,怕触景生情。虽说他们之间没什么情,但看到人,就难免想到回不去的家和童年。
之前看过父母和兄长的转世,完全就是陌生人,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他们忘去一切往前走,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他们把他抛下了。
想及此处,肝肠寸断。
他不想说这些,但身边还有个爱问问题的。
经历过上次的事后,他的弦绷得没以前那么紧了。
问就问吧,他冷静下来,要不试试?
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说出来并没有那么难受。
看来只要冷静就好了。
直到上来那份亲子套餐……
她笑得真大声啊。
莫名的,他不再感到恼怒,再不冷静,最终也只是紧张。
回想起来竟然还有些开心。
否则不会看到将开未开的玉兰,就忍不住摘一朵给她。
送点东西而已,不会怎么样吧?
但还是低估她了,那可是刘松巧。
他推脱半天,都没逃脱她的毒手。
怎么就一定要他戴花呢?
还要拍照!
平日里积攒下的体面在她面前化成了一滩水,转而升腾成无色无形的雾,什么都挡不住。
算了,也没当着别人的面,不要就不要了。
当然,这个“别人”显然不包括程姐。
她抱着花说,就他们两个人互相送花多明显,看她帮忙打的掩护多自然,每个人都有,这下就不突兀了。
替那朵粉白芍药护理花瓣的时候,他忍不住想:有那么明显吗?
还没来得及想,就出大事了。
程姐招揽活人的目的就是对抗白云司,刘松巧好用,自然就派她去试试。
霜刃未曾试,一出鞘便和两位判官打了个平手。表面看上去输了,但程姐早已备好反打招式,用一个老教授逼得对方必须吃回头草。
于她而言,换人的效果比不换人还好。
但他心里不安。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老虎可不管这些。霜刃虽利,却容易折。
幸好这些日子里,她也受了不少磨砺,说话更有水平了。虽说话里带刺儿,至少表面光。
他就安安心心地在她身后守着,以防对面老虎露出爪牙。
他也不是吃素的。
重任在肩,对方暂时没能掀出什么大的风浪。事后,少不了打击报复。
向明今感觉许久没有这么头疼过了,怎么样才能护着她别受伤?
想到这儿,他对刘松巧的心意,几乎不能再明显了。
他在园子里怔怔地坐了半宿,目光还时不时往没有玉兰的玉兰树上瞟。
向明今啊向明今,你这性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几百年波澜不惊,现在竟然……
他摸了摸胸口,没有心跳,那就不算心动。
这思路简直强词夺理,他一定是受了她的影响,不自觉地胡说八道起来。
向明今,你逃不掉了。
不过他也没想逃。
不知是不是最近太不遮掩,竟然连柳司正都知道了这事,挖他回白云司,还想把刘松巧一块儿拉过去。
且不说昔日白云司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鬼差的层级兜圈子,柳司正不闻不问,完全看不到他这个人才。怎么现在忽然亲近如老友?还舍不得他的才华?厚颜无耻。
还好意思以字相称,他们有这么熟吗?
他心里憋着口气,正巧几天后突袭朱颜改报复回来。
没想到方焰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