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还没来,他时而蹲在窗边观察情况,时而跑到她身边,关心她的生活状况。
就是闹了些笑话。
这些笑话倒还罢了,他盯梢的时候扰了一家人清净,她家人居然决定要给他绝育。
绝育?!
尊严倒在其次,山君给的指南里强调了壳子不能有损伤,也不能绝育。要是这事没拦住,山君那个性子,得炸成什么样?
他犹豫许久,还是向刘松巧坦白了。
没想到她比他还害羞,奇怪,出丑卖乖的不是他吗?她却羞红了脸,半天不敢和他说话。
真要论起来,还得怪他不要脸,变成只猫就进姑娘闺房,还和姑娘大被同眠,虽然是姑娘把他拉进去的。
想想还真不是个人,幸好他现在不是人。
她震惊之余还要应付家人,真是辛苦她了。
敌人初露端倪,他只闻见风里的危险气息,却还不曾看见敌人的影子。
他们到底什么实力,他竟然看不穿!
按理说,他们的实力不会比方头厉害,但方头都没有这么难以捉摸。
他心里没底,但又不敢表露出分毫,怕乱了阵脚。
直到对方出手,他才发现之前想得太多了。有惊无险,任务完成。
第一次看到她出手,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她眼里的火光比鲜红的火焰还要炽热,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没过几天又传来好消息,程姐同意他再在她家里待一段时间。
正好他也有事要做。这些日子,他深觉自己本事还不够,需要有碾压的实力,才能让他们不敢动她。
还没来得及对付敌人,自己人又多了个漏勺。
程姐怎么什么都和她说?连那件事也!
她还在他面前装傻充愣,但那件事过后,对于她,他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她还有心思关心他的头发短了一截,还挺在意。
他确认过现在的模样,没那么像厉鬼了,但还是被她看出来不妥了。
等等,她说什么?
她说,要把自己头发给他,接上去。
他像站在水里,忽然被一阵浪花推着往前涌。
冷静,向明今,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就像那朵芍药一样。芍药花可以珍藏起来,这头发你不能收,绝对不能收。
理智上不能,感情已经飞远了。
那一瞬间,他想了许多。他仿佛已经看见成双喜烛,锦被鸳鸯。
他看见她凤冠霞帔,放下手中圆扇,轻轻唤他一声“向老师”。
再一转眼,她躺在枕边,长发披散,在他耳边柔声道:“这头发……”
想到这儿,忽然浑身一激灵,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人还在面前,他却在想这些难于启齿的东西,真替自己难为情。
他背过身去,脑子里全是乌黑细密的长发,若是绾起来……别想了,她的头发还没那么长。
再说了,不是还等着簪那朵玉兰花吗?
他那些心思,原以为能藏起来,结果被程姐听到了。他不能说话,竟然也能和程姐吵起来,又是为了刘松巧。
他看不惯她拿人当工具使,就算他也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兢兢业业的工具,他照样看不惯。
活人脆弱,为什么要利用她?
最后还是夹在中间的刘松巧来和稀泥,拉着他出门去。
她说了许多好话,其实他气的不是这些。但她说到那句喜欢……
向明今心中虽有想法,却不敢泄露。今天被程姐捅破一点窟窿。竟然就被正主逮住了。
正主反而替他欲盖弥彰。
这让他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说着说着,她走过来抱住了他。
他浑身一僵,都忘了动作和言语。
他想说别这样,他不值得。
想说他是真的舍不得她,所以不希望她有危险。
一时情难自禁,话语差点从嘴里溜出来。好在喉咙内道路不畅,这才把话噎了回去。
感谢这伤让他没开口,否则这一冲动,话一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