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哒哒哒,有规律地传到耳朵里,她忍不住放了扇子,撩起帘子看他骑马的挺拔背影,正好对上他回眸。
两人相视一笑,刘松巧又放了帘子缩回去坐好。
走上一阵,他又掏出笛子吹奏起来,调子昂扬欢快,她在车里也跟着笑,笛声混着笑意泌泌流淌。
快到园子时,锣鼓声渐起。为防扰民,特地只在园子门口布置,那边看到迎亲队伍靠近,卖力演奏起来。
笛声和着锣鼓声,她的心绪也跟着飞起来。
车辆停驻,狗狗们欢欢喜喜地拱到车旁要看新娘,听取汪声一片。
她正准备伸手,帘子却从外面拉开了。
“请新娘下车。”向老师拉着她的手,引导她走下来。
地面铺满红毯,踩上去颇为绵软。门口挂了红灯笼和红纱装点,门里各色彩灯缀了一路。
两人并肩行进,从门口簇拥的人群中穿了过去,和守在门口的亲友们打招呼,并邀请大家跟着进去。
园子里更加热闹,花花草草都茂盛非凡,几种花都被法术催开,五彩缤纷。
纸傀儡们蹲在房梁上撒花瓣,飘飘扬扬。
会客厅里济济一堂,宾客早已到齐。
程姐看样子已经喝高了,穿着那身打架才穿的红袍,没戴面具,看到新人到来就跑过来把住两边肩膀:“嘿嘿,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肩膀被她一按,刘松巧手里的扇子差点飞出去,赶紧用力抓稳了。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主婚,嘿嘿嘿,我词儿都准备了好几年了,”程姐笑了许久,“你们两个还没见面的时候,我就算到了会有今天。”
“嗯?”刘松巧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但忙着走流程,没空问。
他俩认识的朋友都来了,办公室众人自不必说,连小云都来了,全体到场;周叔抱着酒杯傻笑,眼神还算清明,还礼貌地留着待会儿喝;山君、霜天、阿皎和青鸟一桌,山君和青鸟不对付,坐到两台,霜天还在热情朝阿皎身边靠拢,看样子还有发展空间。
程姐作为主婚人,先在堂前说话。她喝得醉醺醺的姿态放松,话还是有逻辑的。
“新郎做了我这么久的下属,规规矩矩,兢兢业业,但就是缺股劲儿,我就盼着能有人激一激他,几年前机会来啦,我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就是新娘,”程姐转向刘松巧,“我的小松鼠,终于把这个向不行带得能行了,胆子也大了,都敢跟我吵架了,这可太好了!”
向老师有些尴尬,刘松巧把扇子拉起来挡了挡脸,程姐是不是喝多了现场发挥的?
“今天我的两个得力干将,就他们俩结为夫妇,真是天大的喜事,我盼了这杯喜酒盼了好几年了,”程姐说到酒,不知从那儿拎出来一坛子酒,眼神迷离,“祝他们喜结良缘,天长地久,来,干杯!”
说完脖子一仰就灌起酒来,刘松巧低头偷笑,感情是这么喝醉的。
祝福完还要拜堂,一拜天地对着屋檐外跪拜,二拜高堂只拜了他父母的灵位,毕竟她父母还活着,也不适合请来,就略过了。
夫妻对拜时,刘松巧心情激动,又怕头上发饰滑溜下来,鞠躬没敢太往前。他却一躬到底,好像在朝她道谢。
拜罢,礼成。
两人没忙着进屋,在外面招待宾客,直到两三个小时后,大家终于尽兴而散。
刘松巧先回房,端着扇子等他来。按礼节,还需要行却扇礼,虽说早就见了面,也不妨碍还要走一趟流程。
木门嘎吱一声,刘松巧赶紧打直了背,用扇子严实挡住脸。
按规矩,他还要念首诗才行。
眼睛朝下瞥到红袍晃动,她心里跟着轻摇,他要说些什么?
“团圆明月扇,莫掩冬日光。”
他念得很慢,似乎怕她听不清,略上前一步,又念出后一句诗。
“且为东风早,还君玉兰香。”
听到“玉兰”,刘松巧就想放扇子,等到“香”字出口,他已经轻轻把一朵玉兰簪到她耳边。
脸靠得太近,刘松巧屏息凝神,专注欣赏起和平常不一样的打扮。
“真像个状元郎,就凭这样貌也得是个探花,”刘松巧笑着说,“这要是榜下捉你,得争成什么样。”
他怔了怔,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那你来捉吗?”
掌心透着凉意,她哈哈笑道:“这不是已经捉到了吗?”
两人并肩坐下,向老师不知从哪儿找出来把剪刀,对着自己头发咔嚓一刀,又轻轻牵起刘松巧的头发。
她想起来那年说要借他头发,这次是真结发了。
他手指灵巧,用两绺头发编了个漂亮美观的结,用纸包起来,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里。
他又从桌上端来两个酒杯,形似葫芦,还是对半剖开的葫芦。
“这就是合卺酒吗?”刘松巧虽然不太懂这些,但看到葫芦大概明白了,“直接喝,还是交杯酒那样?”
向明今双手捧起酒杯,让她照做。
两杯对碰,再各自饮尽,如此便算饮了合卺酒。
酒的度数偏高,一股劲儿冲上去辣鼻子,熏得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向老师又拿出来了一本小册子,这又是什么礼数?
“小云说,这是新婚特典,我还没看,”向老师翻开,眼皮跳了一下,“果然是……”
刘松巧凑过去看,头冠撞上他的脸,他哎哟一声。
她趁机拿过册子,草草翻完,啧了两声,又替他揉脑袋。
“向老师,好些了吗?”
“没事。”
“那……”刘松巧摊开册子,一脸坏笑,“要不要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