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今伸手将床头灯调到最暗，朦朦胧胧间，气氛又不同了。

刘松巧把手塞进被子，隔着睡衣捏他手臂，微微有些凉。

他闷哼一声，放在腰上的手又勒紧了些，掌心在周边游移。另一只手在她身前身后来回晃悠，像个巡山的士兵，东边土不平铲两铲，西边树长歪了扶一扶，等到前方捷报频传，便长驱直入，直奔目的地。

刘松巧眼前朦胧一片，嗓子里像住了只猫，时而又换成只狗，还是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向老师……”

他听了却顿了顿，从喉咙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能不能叫我……算了。”

见他欲言又止，刘松巧又生出些逗弄他的心思，市面上什么肉麻称呼都挨个叫过一遍，看他羞得眼神乱瞟，摸一把脸皮，比其他地方还烫手。

这下又求着她叫回“向老师”。

那边的婚礼安排在一周后，保证两人能充分休息。刘松巧一觉睡到中午，庆幸这个决断多么英明。

至于婚礼布置，向老师安排好一切，特意对她保密，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也配合地不偷看不偷听，专心期待。

到了那天，他请她早些就寝，别太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她抓住那只替她掖被角的手，“你都准备好了，我没什么好紧张的。”

闭眼前余光瞥到他的表情，又被这话逗得紧张起来。

她闭上眼，忍不住偷笑。

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翘起的嘴角，痒得她笑出声来，赶紧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

再闹就睡不着了。

上次程姐说自己是半个媒人还是谦虚了。

现在她要当主婚人，顺便当个cue流程的组织者，刘松巧刚一出传送阵就被她带着往奶奶家去。

“快去，还要好好收拾一下。”程姐甚至嫌弃官方传送阵速度慢，用上了她的独家传送术，刘松巧只觉眼前一花，跌进了一群人中间。

奶奶和洛奶奶在这儿很正常，怎么还有陌生人？客厅家具不知搬到哪儿去了，现下挤了好些人，她都不认识。

“这是？”

“梳头的，化妆的，帮你穿婚服的，还有指导婚礼礼仪的，”程姐看人到齐了，准备回去，“古代结婚是麻烦一点，新娘子也别嫌麻烦，已经大大简化了。”

“啊？”

刘松巧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先被拉进房间换衣服。

之前拍婚纱照拍过传统服饰的版本，但那个现代版本的明显简化了，眼前这一大堆，都不知道哪件穿哪儿，配饰更是不知道该挂哪儿。

她只能机械地看着两位古代打扮的小姐姐拿着宽大的衣服往她身上比划，两相配合，动作看得她眼花缭乱，不知怎么绕一圈然后又系上带子，捋平衣褶，然后又套下一件。

套完衣服，又拉着她坐下梳头化妆，两个人一前一后忙活。

奶奶坐在旁边笑呵呵的，摸了摸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你结婚。”

刘松巧眼睛一酸想说些什么，但眼睛和嘴唇都不得空，只能撇过眼看奶奶。

幸好还能拉着手。

妆罢，刘松巧感觉头有点沉。庞大发冠上又插了不少发饰，金银玉石，琳琅满目，一看就富贵喜庆。

妆容色彩更加浓烈，衬得人脸更像盛开的花朵。

还没下一步安排，刘松巧得以闲下来陪奶奶说说话。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几年前在这儿聊过的那些话题，奶奶笑道男鬼也有男鬼的好处，羞得刘松巧低了头。

到了时辰，有人敲门，却不急着进来。

之前那场仪式去掉了接亲环节，这里原原本本地保留了，现在应该是要“催妆”。

指导礼仪的阿姨塞给她一把圆扇挡脸，随后跑到门口，隔门传话，一定要新郎作点什么，诗也好，歌也好，才能进门。

刘松巧期待地看向大门，他要是吟诗一首，隔着门会不会听不太清？

安静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阵乐声。声音清亮婉转，悦耳动听。

是那支笛子？

当年不小心弄坏了他的笛子，后来又陪着他在各个地方寻上好竹子，重新做了一支。

现在他吹起这笛子，让思绪飘回了那段记忆。

一曲吹罢，刘松巧还沉浸在乐声中，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门开了。

他身着玉带红袍，乌帽簪花，身上还挂了块双面异色的宽带子，一面红一面绿，被衬得像个玉人。

奶奶惊呼一声：“哟，哪家的状元郎？”

这一身红，确实像。

向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鬼魂不会脸红。他走起来，带着刘松巧一起朝奶奶鞠躬行礼。

“哎呀，都是好孩子，大喜的日子我也没什么多说的，”奶奶拉起两个人的手，“好好过日子，互相照应，以后日子都好。”

两个人再次行礼，然后牵着手出门。

其实刚才她就在想，古代新娘得上车或者轿子，她还没在酆都看过这些，待会儿要怎么走，直接传送？

楼下备着一辆马车，不对，前面没马，是……几条大狗。

“这车可以自主前进，但它们感谢你帮忙托梦，想来凑凑热闹，”向老师放下车帘，骑上高头大马，更像状元巡街了，“别担心，我在旁边。”

她不担心，完全是稀奇。

之前还只看过狗拉雪橇，这是狗拉车？看大狗们跃跃欲试，尾巴摇得欢快。

狗车出发时，甚是平稳，果然是自行前进，狗狗们在前面纯粹装点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