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最近总是睡得不安稳,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总有种焦躁感,而这种焦躁因何而起,他并不知道。
夜里睡觉的时候他偶然也会被这股焦躁弄醒。
这天,夜深到某个时刻,外面呼呼的大风忽然停了,秦桑突然睁开眼睛,整个人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蜡烛早就熄灭了,室内一片漆黑,外面又正是深冬,连窗纸都透不进半点光亮。
秦桑突然之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那股味道不知从何而来,混杂了太多东西。
泥土的、烧焦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脊背发麻的冷腥气。
秦桑的呼吸骤然急促,惊恐得心脏怦怦直跳,指尖被他吓得掐进了掌心。
他感觉到了,室内有一股寒气正在逼近,缓慢的、笃定的,朝着他而来。
他想回头。
可脖颈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后颈。
秦桑:!!!
有鬼!原来这地方有鬼!好可怕!
为什么秦桑笃定是鬼而不是小偷或者是奇怪的动物?
因为那触碰到他后颈的东西明显是手的触感,而且还是冰的。
软而凉的触感,像一片被霜浸透的绸缎贴上来,沿着青年柔软白皙的的凹线缓缓下滑。
秦桑浑身一颤,寒毛瞬间炸开,想大喊出声,但喉咙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他后悔了,后悔让绫子回去了,要是身为忍者的她在这,说不定这东西就不会来了。
绫子救救我……镜救救我……
他听见自己的牙关在打颤,可是他又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你……"
喉咙里勉强挤出这两个字,嘶哑得不成调子。
身后那团寒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在愤怒,然后下一秒秦桑就感觉到一股更冷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
带着某种湿漉漉的重量,像有人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地呼气。
那身白皙细腻的皮肤终于被吓得晕开了薄红,像开到深处的冬樱,娇艳秾丽,层层叠叠。
还是个色鬼吗……
可是秦桑也不是宁采臣啊,他也没有那个胆量跟鬼一晌贪欢啊……
可是那片冰凉的触感从后背滑到了腰侧,隔着里衣的薄绢覆在他腰线上,五指张开,一寸一寸地丈量。
好像在丈量他是否瘦了。
秦桑整个人僵住了,那只手沿着腰侧慢慢往前,指尖在他柔软的小腹上停住,轻轻按了一下。
秦桑倒抽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在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掌印烙在那里。他伸手想去捂,指尖触到那处皮肤时被冰得一缩,太冷了,像是按在一团干冰上。
身后的寒气往近处又贴了一寸。
两片薄软的东西凑近他的脸,经过额头时他感觉到一个轻轻的吻,然后一直往下。
鼻梁、人中、嘴角,一一虚虚地掠过,最后停在他颈项处。
那里的皮肤最薄最软,还有淡淡的香味,修长纤细得又仿佛一只手就能捏住。
如今那片冰凉就贴在那里,像在聆听他血液奔流的声音。
秦桑的呼吸乱了。
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逃开——那股寒气太阴森,带着坟墓深处的腐朽气息,压得他胸腔发闷。
这种感觉……
秦桑突然灵感一闪,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感觉……难不成……是……
……那些位置全都是……从前最喜欢挨蹭的地方。
活着的时候镜的体温偏高,冬天总像个暖炉,喜欢从背后环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烘得他耳朵发烫。
秦桑也曾听宇智波镜说过,宇智波一族火属性居多,所以他们体温总是偏高的。以前镜还在的时候,冬天总是要挨着秦桑给他取暖的,不然秦桑怕冷怕得紧。
现在,那股热气变成了冰气,环着他的动作却一模一样——那只冰凉的胳膊从腰侧穿过来,虚虚地搭在他小腹上,五指收拢,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怀里。
镜他……难不成还没有回归净土吗?
秦桑在意识到这个鬼是谁之后,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是恐惧,害怕,还是……欢喜。
他忽然伸手,想触碰对方,结果刚想动弹,他的手腕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攥住了,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疼。"他小声说。
那股力道立刻松了。
秦桑喘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冷汗,被冻出来的。
他慢慢转过身来,突然之间,一道火光出现点燃了屋里的蜡烛,于是……
他看清楚了。
一具阴气沉沉的死尸蹲在他后面,差点吓得秦桑魂飞魄散。
秦桑不知道这具死尸现在是什么状态,浑身上下布满了裂痕,脸部那里裂痕最多,像是泥土塑形之后被太阳晒裂的……
最致命的是镜那双眼睛,以前是白的白,黑的黑,现在整只眼瞳是全黑色……
秦桑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口一紧。
"你……"
他还没说完,那个从净土里面返回人间的亡魂忽然又贴了上来,压在他唇面上摩挲。
秦桑睁大了眼,看见那双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贪婪忽然化开,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湿漉漉的。
像极了从前的镜想要亲吻又不敢时那种又羞又渴望的眼神。
那片冰冷的气息在他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下移。
“镜……你听我说……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一定尽量做到,你好好安息吧。
可是镜完全不想听他说话,堵住了某人的嘴。
秦桑:……
"……够了……"他声音发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