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镇在深山里。

从镇上坐车，只能到山脚。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山路很难走，又窄又陡，两边是密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

姜念走在前，沈默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镇出现在山坳里。

很旧，很小，全是老式的青砖瓦房。炊烟袅袅升起，狗在叫，鸡在啼，看起来和普通的小镇没什么两样。

但姜念一踏进镇子，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有声音，但那些声音……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街上有人。老人在门口晒太阳，妇女在水井边洗衣服，小孩在巷子里追逐。

但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见姜念和沈默，只是抬头看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问，没有人打招呼，没有人露出好奇的表情。

就像他们不存在。

姜念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向一个晒太阳的老人。

“您好，请问……”

老人没等她说完，站起来，转身进了屋，关上门。

姜念愣住了。

她又走向另一个洗衣服的妇女。

“大姐，我想问一下……”

妇女把衣服往盆里一扔，端起盆就走。

姜念站在原地，有点懵。

沈默走过来。

“他们好像不愿意理我们。”

姜念皱眉。“为什么？”

“也许……他们知道我们是谁。”

姜念想了想，然后往前走。

“继续找。总有人愿意说话。”

沈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以前的姜念，可能会退缩，会等他出面。但现在，她主动了。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终于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人。

是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晒太阳，眯着眼，像一只老猫。

姜念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爷爷，您好。”

老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慢吞吞地说：“姜凤英的孙女？”

姜念愣住了。

“您认识我奶奶？”

老头没回答，只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

姜念和沈默对视一眼，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