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握着镜子，浑身发抖。

沈默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听见了？”

姜念点头。

“奶奶说，这镜子能听见死者，也能让死者听见我。”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它能让我们进听音阁吗？”

姜念想了想。

“也许……不是它让我们进去。是我们用它进去。”

她把镜子放在地上，两个人蹲下来，看着镜面。

镜子里，倒映出他们的脸。

两个人头靠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姜念突然有点紧张。

她偷偷看了沈默一眼。他的侧脸离她很近，睫毛很长，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赶紧移开视线。

但心跳，漏了一拍。

沈默突然开口。

“姜念。”

“嗯？”

“你怕吗？”

姜念想了想。

“怕。但更怕不去。”

沈默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水。

“如果我进听音阁，可能会很久。也可能……回不来。”

姜念看着他。

“那我也去。”

沈默摇头。

“你妈还在等你。你不能死。”

姜念抓住他的手。

“你也不能死。”

沈默愣了一下。

姜念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沈默，我知道你觉得，你只是一个人，死了也没关系。但你不是。”

“你是沈牧的儿子。你是听音师。你是……你是……”

她说不下去了。

沈默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反握住她的手。

“好。我活着。”

姜念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你保证？”

沈默点头。

“我保证。”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他们的脸挨得很近，像是一个人。

姜念突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但她知道，不行。

还有很多人，在等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镜子。

“进去吧。”

沈默点头。

两人一起把手放在镜子上。

闭上眼。

听。

无数声音涌来。

但这一次，他们不怕了。

因为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