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黑袍人的声音。

“出来吧，跑不掉的。”

那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玻璃，刺耳又阴冷。光是听见，就让人头皮发麻。

沈默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起来。

姜念比他慢一拍，但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敌人来了，而且不少。

沈默调动能力，感知外面的气息。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至少三十个人。”他压低声音，“而且有两个……很强。”

姜念闭上眼，用情绪感知。

她的脸色也白了。

“那两个……他们身上有很浓的怨火。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强。”

沈默握紧拳头。

“三阶白银。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姜念看着他。

“能打吗？”

沈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能打也得打。总不能等死。”

姜念也笑了。

“那就打。”

两人走出山洞。

阳光刺眼，但更刺眼的是那两个人身上的黑色烟雾。

浓得化不开，像两条盘踞的毒蛇。

左边那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他的黑色烟雾凝聚成一头狼的形状，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那狼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沈默和姜念。

右边那个，矮壮结实，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刀疤。他的黑色烟雾凝聚成一只鹰，盘旋在头顶，鹰的利爪泛着寒光，仿佛随时会扑下来撕碎猎物。

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一群黑衣人。那些人的怨火弱得多，只是一阶黑铁或者二阶青铜，但数量多，三十几个，把整个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瘦高的——代号黑狼——开口了。

“沈牧的儿子，姜凤英的孙女。啧啧，两个都在这儿，倒是省事。”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滑腻感。

沈默没说话，只是护住姜念。

黑狼笑了。

“小子，你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沈默的瞳孔一缩。

黑狼继续说，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二十年前，他一个人闯进总部，想救你妈。结果呢？被黑蛇大人用怨火活活烧死。死之前，他还喊着你的名字。小默，小默……喊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咽气。”

沈默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黑狼笑得更大声了。

“怎么？想报仇？来啊。”

姜念感觉到沈默的愤怒，握住他的手。

“沈默，别上当。他在激你。”

沈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姜念说得对。

但他心里的火，压不住。

那个黑狼还在笑。

“还有你，姜洪涛的女儿。”他转向姜念，“你知道你爸这些年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人的怨火，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姜念的脸色发白。

黑狼舔了舔嘴唇。

“是你爸亲手杀的。有的是听音师，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你的亲戚。忘川镇那几百口人，你以为是谁杀的？”

姜念的身体开始发抖。

黑狼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

黑鹰走上来，不耐烦地说：“别废话了。黑蛇大人要活的，抓回去就是。”

黑狼耸耸肩。

“行，听你的。”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怨火扑向姜念。

那怨火不再是简单的火焰形状，而是一头狼——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扑向姜念的咽喉。

三阶白银的特征——怨火可塑形为复杂的生物形态。

沈默瞳孔一缩，瞬间调动四十个声音。

金色屏障在姜念身前撑开。

狼撞在屏障上，炸开，化作黑烟。

但沈默被震退一步，嘴角渗出血来。

黑狼眼睛一亮。

“四十个？四阶？不对，这是五阶的雏形。有意思。”

黑鹰也出手了。

他的怨火化作一只鹰，俯冲而下，利爪撕向沈默。

沈默咬牙，调动四十五个声音，撑起更大的屏障。

鹰爪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是金属划过玻璃，让人牙酸。

屏障裂了一道缝。

沈默跪下去，七窍开始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全都渗出血来。

姜念在后面，看见这一幕，眼睛红了。

她闭上眼，投射情绪。

恐惧——给黑狼。

悲伤——给黑鹰。

愤怒——给那些蠢蠢欲动的杂兵。

三重投射。

黑狼愣了一下，后退一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虽然只有一秒，但确实存在。

黑鹰的动作也慢了一拍。他的眼神变得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那些杂兵更是捂着脑袋，蹲下去一片。有的甚至开始惨叫，在地上打滚。

沈默抓住机会，调动五十个声音，吼出金色声波。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冲击波。

声波化作十支箭，带着金色的光芒，射向黑狼。

黑狼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他抬手，怨火化作一头更大的狼，一口吞下那些箭。

箭在狼嘴里炸开，但狼只是晃了晃，又恢复了原状。

沈默的心往下沉。

五十个声音的攻击，对黑狼来说，只是“雕虫小技”？

黑狼看着他，笑得更加得意。

“就这点本事？那你爸死得可真冤。”

沈默没说话，只是调动更多的声音。

五十二个，五十三个，五十五个。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更亮、更纯粹的金白色。

黑狼的脸色变了。

“五十五？这小子……”

黑鹰走上来，站在黑狼身边。

“一起上。别拖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股怨火，一头狼，一只鹰，从两个方向扑过来。

狼的嘴里喷出黑色的火焰，鹰的利爪带着死亡的气息。

沈默调动五十八个声音，撑起金色屏障。

狼和鹰撞在屏障上，炸开。

屏障剧烈摇晃，裂开无数道细纹，但没破。

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这一次，是三头狼，两只鹰。

黑狼狞笑。

“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怨火。”

那五只怨火兽咆哮着扑过来，每一只都比之前的更强。

沈默咬牙，调动五十九个声音。

屏障再次撑起。

但这一次，屏障只坚持了三秒。

三秒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沈默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树上，大口吐血。

黑狼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五十九个？还差一个？就差一个，你就能挡住我们两个的攻击。可惜啊可惜，差一个就是差一个。”

沈默撑着树，站起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击，他又忘了什么。

但他顾不上。

姜念冲过来，扶住他。

“沈默！”

沈默看着她，眼神涣散。

“你……你是谁？”

姜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我是姜念。”

沈默想了很久。

“姜念……姜念……”

他想起来了。

“对，姜念。”

姜念点头。

“对，是我。”

黑狼和黑鹰走过来，看着他们，像看两只困兽。

“还挺深情。”黑鹰嗤笑，“等会儿抓回去，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深情。”

黑狼抬手，一道怨火化作锁链，缠向姜念。

沈默挡在她前面。

他调动六十个声音。

五阶极限。

六十个声音在他体内共鸣，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比之前更亮，更纯粹，那种金白色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吼出来。

金色声波化作一头巨大的狮子，扑向黑狼和黑鹰。

那狮子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强，光是吼声就让那些杂兵捂着耳朵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