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已有数日,谢惊尘始终以谢尘这个平凡的外门弟子身份,低调蛰伏在清霄圣宗。
他每日按部就班听道、修炼、完成宗门杂役,从不多言,也从不争抢,将自己伪装成资质普通、性格沉静的少年,完美融入外门弟子之中,半点不曾引起长老与同门的怀疑。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将整座清霄圣宗的布局、禁制、弟子动线、护法值守时辰,尽数熟记于心。
他曾是执掌一国的帝王,也曾是踏碎仙途的化神修士,论心智、论观察力、论布局能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不过短短几日,清霄圣宗的外门、内门、主峰、禁地、灵脉节点,乃至圣女所居的灵汐殿周边守卫与禁制,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白日里,他与其他弟子一同在演武场修炼,目光看似落在手中的剑诀上,心神却早已附着在怀中的溯魂镜上。镜面始终散发着一缕极淡、极隐蔽的微光,不受宗门仙阵阻隔,精准锁定着灵汐殿方向那道独属于云知意的魂魄气息。
那气息清灵、纯净,带着圣女独有的圣洁仙泽,与千年前那个娇俏明媚的云泱公主截然不同,却又让他灵魂深处悸动不止。
每一次感应到那缕气息安稳平和,谢惊尘悬了千年的心,便会轻轻落下一分。
入夜后,待外门弟子尽数入眠,他才会悄无声息起身,盘膝坐于榻上,彻底放开溯魂镜的探查之力。镜中微光流转,将灵汐殿内的景象隐隐映照出来——
他看见她端坐于莲台之上静心修炼,看见她轻捻经书低眉诵读,看见她漫步于殿外桃林,衣袂翩跹,不染尘埃。
每一幕,都被他小心翼翼刻入心底。
他不敢靠近,不敢惊扰,更不敢让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如今的她,没有前世记忆,不识前尘爱恨,更不知那场灭门血仇与千年误会。她是清霄圣宗高高在上的圣女,是万众敬仰的存在,而他,是来自千年之前的故人,是背负着她满心恨意的“罪人”。
一旦身份暴露,只会让她陷入混乱与痛苦。
谢惊尘只能将所有思念与愧疚压在心底,以最遥远、最隐秘的方式,默默守护。
他会在她必经的桃林路上,悄悄拂去暗藏的尖刺;会在她修炼的灵汐殿外,以一丝微不可查的仙力,净化空气中杂乱的浊气;会在宗门弟子议论圣女时,不动声色地压下那些不敬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