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回廊的落花还在风中轻旋,云知意的身影已沿着白玉长廊,一步步走向灵汐殿的方向。
谢惊尘僵在原地,方才擦肩时衣袖相触的微弱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她身上清浅的莲心香气萦绕不散,那是刻入他魂魄千年的气息,哪怕隔了百世轮回,依旧能轻易掀翻他所有隐忍。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回头。
目光穿透纷飞的桃花瓣,直直追向那道白衣绝尘的背影。
就在视线落在云知意身上的刹那,一股尖锐而剧烈的痛楚,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谢惊尘身形猛地一颤,踉跄着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苍白,淡金色的仙血从唇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滴落在满地桃花上,刺目得惊心。
不是外伤,不是修为反噬,是魂骨之痛。
是千年之前东宫血海、她含恨而终的那一瞬,烙进他神魂深处的伤;是千年寻觅、不得相见的执念累积;更是此刻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的极致煎熬,三重折磨齐齐爆发,狠狠撕裂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魂。
他捂着胸口,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怀中的溯魂镜剧烈震颤,仿佛在替他悲鸣;那方被他珍藏千年的素白手帕,也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剧痛,微微发烫。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远,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再流露半分异样。
她高高在上,不染前尘,不识爱恨,一身圣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在渡口对他笑、会为他包扎伤口、会红着脸与他斗嘴的云泱公主。
而他,是背负她满门血仇、被她恨了千年、也寻了她千年的罪人。
近在咫尺,远隔天涯。
谢惊尘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痛呼咽回腹中,眼底猩红,却连一声她的名字都不敢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