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火光骤乱,被骤然暴涨的魔气掀得狂舞,殿内暖意瞬间散尽,只剩彻骨寒意。
云知意立于殿中,红黑嫁衣随风微扬,周身魔气翻涌如浪,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眼前的谢惊尘彻底吞噬。她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间迸出,带着千年的怨毒与锥心之痛,字字诛心。
“谢惊尘,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说等我?”
“你忘了吗?千年之前,那场红妆大婚,我云泱陪嫁的亲族、侍卫、宫女,尽数惨死在东宫,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她步步紧逼,纤瘦的身影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前世那片血海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一幕都剜心刺骨。她仿佛又看到了亲人倒在血泊中,听到了绝望的哀嚎,看到了那些刺客高举着与他赠予的一模一样的太子令牌,口口声声奉他之令,屠戮云泱余孽。
“你亲手将太子令牌系在我腰间,承诺有此牌在,无人敢伤我,可转头,就是你麾下的人,拿着同款令牌,杀我全族,毁我家国!”
“大婚之夜,我躺在血泊里,看着你赶来的方向,立下血誓,生生世世,与你不死不休!这份灭门之恨,这份血海深仇,我刻入骨髓,轮回千载,从未忘记!”
她的声音嘶哑凄厉,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恨意,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震得烛火频频颤动。千年的恨意积攒于心,从重生到坠魔,从被三界追杀到应下和亲,她所有的支撑,都是这份不共戴天的血仇。
她以为这场和亲,是他又一场虚伪的算计,是他想再次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此刻的她,被恨意蒙蔽了所有心智,眼中只有灭门的血海深仇,只有眼前这个她认定的罪魁祸首。她恨他的薄情,恨他的残忍,恨他给了她片刻的温柔,又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