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握着匕首的手彻底松开，哐当一声，染血的魔骨匕首掉落在地。

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烟雨渡口的温柔、大婚之夜的欢喜、刺客手中的令牌、满地的鲜血、谢惊尘赶来时痛彻心扉的眼神……与他口中的真相，一一重合。

她恨了千年，执念了千年，坠入魔道，受尽追杀，处心积虑只为复仇，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恨错了人，她亲手将那个爱了她千年、护了她千年的人，刺成重伤。

千年的恨意，瞬间崩塌，化为无尽的茫然与剧痛。

心口传来比坠魔之时还要剧烈的疼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谢惊尘，看着那片刺眼的猩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不是复仇的快意，不是解脱的轻松，而是滔天的悔恨与慌乱，瞬间将她淹没。

她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殿内红烛摇曳，映着满地鲜血，映着她惨白无助的面容，也映着那段被误会掩埋千年、泣血的深情。千年的恨，一朝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悔恨，与无法挽回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