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早已浸透谢惊尘的金色婚袍，顺着衣摆蜿蜒滴落，在地面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神元破碎的剧痛让他视线渐渐模糊，浑身冷汗混着血色，模样狼狈至极，可他依旧撑着最后一丝神智，要将深埋千年的真相，尽数说与她听。

看着云知意颤抖的指尖，看着她眼底渐渐消散的狠厉，他喉间涌上大口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的红绸上，触目惊心。

“那场灭门惨案……从始至终，都是阴谋，我也是……被陷害的那个人。”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带着血沫，艰难出口。

“太子之位引来了太多觊觎，北宸后裔觊觎皇权，朝中奸佞暗藏祸心，他们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借我的手，毁了你云泱一族，离间我们两家，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仿造我的太子令牌，收买死士，趁着大婚之夜，假借我的名义，血洗东宫，屠戮你云泱全族。他们要的，就是让你恨我，让我们反目成仇，让世人都骂我薄情寡义，让我身败名裂！”

“我赶回之时，一切都已来不及，满地都是鲜血，你倒在血泊里，满眼都是对我的恨意。我抱着你逐渐冰冷的身体，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能早点识破阴谋，没能护住你。”

“从你含恨而终的那一刻起，我便舍弃了皇权，舍弃了世间一切，踏遍黄泉，苦修千年，只为寻你的魂魄，只为查清所有真相，只为有朝一日，能洗清冤屈，能护你周全，能弥补我对你所有的亏欠。”

“这场神魔和亲，我逆了天道，负了三界，遭尽世人唾骂，从不是一时兴起，是我寻了你千年，等了千年，只想给我自己，给你，一个了断。若我一死，能消解你的恨意，我心甘情愿，可我不想你带着误会，恨我生生世世……”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几不可闻，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可那双眼睛，依旧牢牢望着云知意，盛满了不舍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