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猛地从床沿站起,脸色一白。
“外面发生何事?”
侍女慌忙向外望去,只一眼,便吓得浑身发软,瘫软在地。
“公、公主……有刺客!好多刺客!”
云知意心头一沉,快步冲出殿外。
眼前的一幕,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火光四起,惨叫声、兵刃相撞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熟悉的云泱侍卫、宫女、同族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青砖,漫过红绸,将满目的喜庆,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死士,人人手中,都举着一枚莹白的太子令牌。
他们一边挥刀屠戮,一边高声嘶吼,声音响彻整个东宫:
“奉太子谢惊尘令!诛云泱余孽,永绝后患!”
“太子有令,云泱之人,格杀勿论!”
一字一句,如淬毒的冰刃,狠狠扎进云知意的心口。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腰间。
那枚谢惊尘亲手系上、承诺护她一生的太子令牌,还静静挂在那里。
可此刻,在满地鲜血与尸身之中,这枚她视若珍宝的玉牌,却像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耳边是族人绝望的哭喊。
眼前是凶手高举着她夫君的令牌杀人。
漫天遍地,都是血色。
云知意僵立在血泊边缘,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前殿的方向,谢惊尘的身影还未出现。
凶手的呐喊还在耳边回荡——
“奉太子令!”
“奉太子令!”
她看着眼前人间炼狱,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假的。
原来那句“无人敢伤你”都是假的。
原来兜兜转转,她千里奔赴的,不是情深似海,而是一场灭门屠族的陷阱。
剧痛从心口炸开,比千刀万剐更甚。
不远处,一名死士注意到了她,眼中闪过狠戾,提刀直奔而来。
刀锋凛冽,映出她惨白绝望的脸。
云知意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谢惊尘离去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焚心蚀骨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