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赶到时,东宫已成血海,知意气绝,满地都是复刻的太子令牌,云泱陪嫁亲族无一生还。
他抱着云知意逐渐冰冷的身体,僵立在一片血色之中,周身气息疯癫欲裂。前一刻的欢喜重逢犹在眼前,转瞬便已是天人永隔,那抹至死都含着恨意的眼眸,如同一把淬血的刀,生生剜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亲手许下承诺、赠予令牌护佑的女子,竟在他离去的片刻之间,惨遭屠戮,含恨而终。满地仿造令牌刺目惊心,云泱族人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也染红了他此生所有的光。
巨大的悲痛与悔恨瞬间将他吞噬,谢惊尘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声震东宫,惊碎了深夜的寂静。他疯魔一般下令清查逆党,动用太子全部权柄,三日之内,将北宸主战派老臣与云泱叛将一网打尽。
主谋被他亲自行凌迟之刑,参与屠戮的死士尽数血祭,凡与此事有牵连者,无一幸免。东宫之前,血流成河,朝野上下,无人敢言。可杀戮再狠,清算再彻底,也换不回她的性命,更消不掉她临死前那入骨的恨意。
内乱平定,谢惊尘登基为景渊帝,却无心朝政。他日日守着云知意的尸身,不肯下葬,殿内依旧保持着大婚之夜的模样,红烛长明,喜绸高悬,仿佛她只是沉睡未醒。
朝中大臣遍请天下神医,凡能寻到的名医圣手,皆被召入宫中,可任凭仙丹妙药、奇术偏方,面对早已气绝的身躯,全都束手无策,只回禀无力回天。
他将那方当年云知意为他包扎伤口的素白手帕紧紧攥在手中,帕上陈旧的血迹早已泛黄,却被他视若性命,日夜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