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娇美、皮肤细腻、一脸天真无邪。光瞧外表,好似半点苦都没吃过的鲛人少女像个没事人一样毫不犹豫地将手探进肉里,指甲划了几划,竟就这么割了一块肉下来。
黑血汩汩流出,她将自己稍微干净些的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伸了过来,草草撒了把药粉,勉强将血止住了。
再是心狠能忍,如此自伤该也是痛的。可细看之下,她捏着肉的那只胳膊虽有颤抖,却轻微得像是被和风拂过的枝叶,就好像剜肉之痛于她而言与被蚊虫叮咬无异。
“好疼啊,这第一刀,我自己是真下不去手,果然还是需要好心人来帮忙的。废话就废话吧,权当赏给你的报酬了。”坠星喊着疼,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偏头对身边的尸体轻笑:“如此说来,你这老鬼可不算白死。”
坠星缓了缓,平复不自觉急促了片刻的呼吸,继而凝聚法力,包裹住肉,细细炼制着,不多时,便将其化为一团油脂。
她小心将鲛脂送入灯中,续上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盯了一会儿,似是被亮光晃出了泪意,别开眼眨了几眨,将胸中那点儿不该存在的委屈苦闷憋了回去。
须臾功夫,坠星又成了老鬼眼中的傻女人——捧着一盏燃不长久的灯,痴痴凝望乱流区,愚笨又执着等候着某个不会冒险降临空山妄海的人。
可她不傻,她等候的人哪怕对明光不生、遍布污秽的恶土嫌弃之至仍会依照约定前来看她。他的降临,无一例外地为她提供了巨大的帮助,让她从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物一点点成长为空山妄海顶级的猎人。
但这远远不够。
坠星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要成为空山妄海说一不二的存在。
她需要她的恩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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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疾速曲肢游云,几乎将路上的风灵之力抽干,即便如此,抵达乱流区时,花费的时间仍旧远超平时。
等急了吧,那条小鱼儿。
天界北方玄天之北,是星月眷顾难以企及的永夜冰海。此处灵气匮乏,资源稀少,人迹罕至,为鲛人世代聚居之地。
永夜冰海之北,条件更为恶劣,是鲛族沉尸之地永眠梦屿,这里再往北,是一片更为危险的汇聚天穹与星海乱流的荒海,被称为乱流区,从未听说过哪个误入之人能活着离开此地。
永眠梦屿与乱流区的交界处,灵气稀薄,敖夜也不嫌弃,尽可能将其吸纳入体,随即不再耽搁,短暂蓄力后猛地扎进了乱流区。
面对弱水、雷电与罡风,他毫不退让,全凭肉身硬抗。莽撞带来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对此全不在乎,只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快些再快些。
罕有人知,越过乱流区便是空山妄海。
敖夜不喜空山妄海的阴暗灰沉,在乱流区的尽头,他下意识地皱眉,却没想到穿过最后一道罡风之后,自己并未被黏腻厚重的黑暗蒙蔽双眼。
——最近的倒悬枯山之上竟有一点幽亮的灯火。
三界遗弃之地,生杀皆在一瞬间。为求安全,苟活此处的邪魔们不会轻易在黑暗中亮起火光——很多时候,这会是一盏替敌人指路、送自己去死的丧灯。
敖夜猜想,候在火光处一定是那条小鱼。每回离开前,他都会分一缕心焰为她点一盏灯,既是为她照明,也是以烛龙心火威慑垂涎她的恶鬼。
但离开烛龙的心焰燃烧时间有限,他有些惊讶,不知这一粒火种为何生命力格外顽强。
大概因为他近来修为见涨,穿梭乱流区的时间又变短了?
敖夜不由放松下来,化为人身,优雅地飞向那点微光。身上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泛起疼痛,他龇起牙,很快决定一会儿要在坠星面前夸张这份不适。
距离近了,光点渐大,隐约可见坠星鱼尾上晶莹的鳞光。敖夜不自觉翘起唇角,又很快一僵,他似乎闻到了分外诱人的油脂香气……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