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行不甘心地呜咽,一路走来,她内心多有愧疚,每晚入睡前都会思及小禾,怜惜又舍不得她。
谁成想,最该可怜得却是她自己!
符鹤心中一痛,上前搂住她。
“呵呵……”
赵知行嗤嗤笑着,“还有啊……梦中所示,本青本就是人之恶所化,符鹤,咱们想方设法地要除掉他,如今想来竟是竹篮打水啊……”
她泄了气,耷拉着脑袋,轻哼了一声。
“你说这世间哪里没有恶人?”
“我要杀多少人才能灭了本青?”
“他是不死得,那我还与他斗什么?”
“那我迄今为止受得苦是为什么?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活该被如此对待吗?”
“凭什么!”
“凭什么!”
说着说着赵知行从符鹤怀中退了出去,瞬间黑气笼罩全身。
符鹤见状心道不妙,赵知行显然是入了魔!
“摒弃杂念,抱元守一!”
他指尖凝聚金光试图制止发狂得人,不成想此时魔气大发的赵知行神佛不惧。
符鹤猛然被袭来的魔气击中胸部,幸好他早有防备张开护身气罩这才勉强没有受伤。
他两掌麻痹,冷汗直流。
被强而有力的威压震慑得身体开始抖动,他压下心中的恐惧,逼自己重新施法。
山中刹那风云变幻,周遭狂风怒吼、飞沙走石,混沌之气蔓延方圆百里。
鬼魅之声从赵知行身体中传来,染血的布条像经脉一般跳动,她“桀桀”地笑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大地开始震动,树木一个接一个的连根倒下。
符鹤避开猛烈的魔气,几次尝试唤醒已经陷入黑暗的人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阿行,冷静下来!”
“一旦入了魔道便没有回头路了!”
“ 无论如何我都陪你一起,不要被魔气侵蚀本心!”
见人血流不止魔气越来越强,符鹤哭腔中充满悲悯,他抵着魔气的侵袭,顾不得全身被气流所伤。
电光火石之间抬手一掌,掌风破空而出直逼赵知行。
不想她身形忽隐忽现,落空一掌如石沉大海,转瞬间她居然现身符鹤身后,接着随手一拨。
符鹤只觉五脏炸裂,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接着重重砸进远处的断林中。
受赵知行的魔气吸引,附近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聚集了过来。
符鹤化出露玄剑尖点地,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脸色更加惨白。
一众幽魂妖魔顶礼膜拜,天地间仿佛如地狱一般。
他提剑踉跄着走向赵知行,但还未近身就被打了回去。
他口吐朱红,修长的手指将剑柄抓得“咯吱”“咯吱”响。
尽管如此,他仍不出剑。
他不想用剑指着心爱得人……
他不想有一天与她兵戎相见……
四周幽魂蠢蠢欲动,有了赵知行魔气得喂养开始放肆起来,竟不怕死得想要吃了眼前俊俏的仙君。
极品仙人,大补啊!
符鹤眼冒寒光霎时神光灭尽冲上来的一伙恶鬼。
其它妖魔与幽魂虽怕但也不肯罢休,开始声东击西迷惑他的眼睛。
若是平常它们不等现身便被神光照得魂飞魄散,但如今得了赵知行魔气后实力大增。
符鹤本意只有救人不想过多与他们纠缠,一来二去竟一时脱不得身。
思绪混乱时,忽得——
漫天飞舞得树叶哗哗作响,象鸣从远处传来,连带着刮起一阵旋风。
一身高三尺,无须无发,有面无目,坦胸露乳地妖魔,提着一盏鎏金龙头宫灯缓缓而来。
它虽无目,但却能一瞬找到赵知行所在。
原来它脸上虽没有眼睛,但背上却长了个竖瞳。
它提着灯由背上射出金光所指引来到赵知行身边。
符鹤认得这魔物,仍是传说中指引人去蓬莱求仙的“引路人”。
不过说是去蓬莱,若真跟了它去,到得只有一片沼泽。
那黑泥潭中只有数不尽的白骨。
它便是善于蛊惑人心、能窥探未来的魔。
——封窍。
“阿行!”
符鹤心如凿鼓,他一剑斩杀身边小鬼,却被另一波妖魔围住。
他只觉得嘴中一片腥甜,眼前一阵晕眩,接着身形踉跄,身子一晃跪在地上。
先前赵知行魔气伤得他不轻,眼下孤立无援,符鹤浑身僵硬如坠深渊。
那一边,封窍背后竖瞳传出幽幽声。
“阴阳之主不必震怒,那本青倒也不是杀不得。”
赵知行脖颈发出“咔”得一声,看蝼蚁一般看它。
那魔物低声一笑,接着道:“它仍是人恶所化,世间只知道邪不胜正,却不想以邪制邪。”
封窍将华丽的宫灯提到赵知行面前,将龙头对准她。
“承蒙不弃,阴阳之主来府上坐一坐,我自会把这玄机说与您。”
“请……”
赵知行略一歪头,似乎是在看闪烁得宫灯。
符鹤再提真元,扯着嗓子大喊。
“不能去阿行!它会让你万劫不复!”
“回来!”
“想想静虑!”
符鹤退开身边的小鬼,顶着魔气步履艰难地朝赵知行所在的方向走。
“小人参还等着咱们回去呢……别去……”
可赵知行连头也没回,她周身的魔气顿时流窜,如黑龙入海一般带着星火直直打向符鹤。
符鹤无法闪避,只好提剑迎面挡住。
霎时山崩地裂,狂风呼啸。
符鹤全身真气倒流,露玄从手中滑落,接着他倒在地上。
闭眼前,他只见赵知行化成一缕烟飞入龙头宫灯。
随后那魔物居高临下得看着他,发出阵阵讥讽得笑声。
之后的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