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鹤目光深深,心中明白难怪他看不出王蕊儿身体里是冯小穗的魂魄,原来是蓝九重用这宝鉴使了一招偷天换日。
“先生可知这是我阴阳界的宝物……”
话音刚落,只听“糅”得一声,老头的手里瞬间空空荡荡,那古香古色的铜镜居然到了符鹤手中。
“老朽虽说不才,但也不屑作偷东西的鼠辈。”
老头挺着胸膛面色不悦。
“这阴阳鉴仍是师姐送与我的。”
“师姐?”
符鹤听到这两字眼波流转上了心,但未继续出声,他把宝鉴送回蓝九重手中。
“得罪。”
老先生笑了笑也没气,接着将阴阳鉴收回怀中。
看着眼前的小伙子,蓝九重动了动嘴,再次请求放了冯小穗。
符鹤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姑娘,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与赵知行初到舆城时,曾听到谁议论过冯老头女儿遭难的事。
事后那粥摊也确实搁置了。
这一点,蓝九重倒是没有说谎。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对赵知行下毒手!”符鹤眼神一凛斥责道。
“我……”
冯小穗一时语塞,一旁的蓝九重见状上前解释。
“不要怪她,其实说来,我们非是害赵姑……。”
蓝九重拈着白须,他背手而立,缓缓道来。
他与殷睿、本青仍是同门师姐弟,本青仍人之恶所化。
当初师父本试图炼化他,可到底是没有成功。
可又不能任其在人间为害,于是便将本青收为三弟子留在身边,希望他远离邪恶一心向善。
谁成想随着与他们姐弟二人修炼,他逐渐懂得人世间的情感。
久而久之,小恶转为大恶,最后害得师门破灭,就连殷睿也被他害得不得超生。
“老朽铭记师姐遗志,多年来寻找能消灭本青的方法,可惜竹篮打水……”
说到这里,老头直挺的腰突然弯了下来,整个人变得颓丧起来。
“直到那日我追寻本青而到了舆城,遇到赵姑娘,她与师姐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正巧我来时救了位被本青所害的姑娘,于是便想或许时机已到,思来想去就将小穗的魂魄转到王蕊儿的身上,让她蛰伏在本青身边。”
符鹤眼眸低垂,他细细思索着话中的真假。
“说来这孩子也是可怜,”蓝九重看向冯小穗,小姑娘咬着唇泪眼汪汪却不发一言,只是听到老先生提到自己身世后把头扭到一边。
蓝九重叹息后继续道:“她被本青施法掉进煮沸的锅中,我路过时用尽全力也只得保住她的魂魄不散。”
说到这里,小穗姑娘终于开了口。
虽是王蕊儿的模样,但此时她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是恨极了模样。
“我那时不知道他不是白锦岚,还心喜四公子竟来我家这种地方吃粥,于是便送了些小菜……”
占了白四公子皮囊的本青表面春风一笑,暗地却施了法,害得她死得极其痛苦。
“我被害成这样,爹娘因为心疼我差点自尽,幸好被蓝先生救下,于是我想反正我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要报仇!”
“你不要怪先生,他为了答应帮我复仇已经受了惩罚,要怪就怪我吧。”
小姑娘一声抽泣,接着扬起头坚定地看向符鹤。
符鹤默不作声,他自然知道蓝九重强行运转阴阳鉴损了命格,怕是不得善终。
但看二人的模样是不后悔的。
只是……
赵知行这一难何其无辜!
“你们所说得话我暂且相信……”符鹤收回思绪,随即一挥衣袖收了捆妖锁。
小穗由蓝九重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既然有心剿除本青,你们又为何要害赵知行!”
符鹤极少动怒,但此时阴着脸,眸带寒光。
“我们并没有害赵姐姐……”
冯小穗猛得上前一步辩解道,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符鹤的衣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少城主,你快阴阳界!”
符鹤微微一怔,是了,这话蓝九重也向他说过。
“是这样的,当初我换到王蕊儿的身体里,意外发现一样东西,想来是她从本青那里弄到的,只是我不知她为什么会留着。”
见符鹤不解,蓝九重连忙上前解释,“是阴阳之主缺少的那一缕魂啊!”
……魂……
阿行的……魂……
倏地,符鹤浑身一震!
他知晓阿行少得一魂必与本青有关,只是看本青的样子,他似乎并不知情……
若他不知道,那阿行的魂又为何在他那儿?
恍惚间,耳边传来声声呼唤。
符鹤思绪回拢,一下子缓过劲儿来。
“我找不到好机会把魂还回来,直到……”
“上次我奉本青之命去阴阳界混入四大长老之中,后来不是被你们发现了,临走时我将那一缕魂留在了菩萨的佛珠中。”
说到这里,冯小穗急得跺脚,“可是再遇到赵姐姐,我看天灾仍追着她,这是怎么回事,释楼兰没说么?”
蓝九重沉思片刻,道:“是不是释城主与你们有过节?”
符鹤一挑眉,瞬间明白过来这其中含义。
阴阳九城各城主本就不齐心,释楼兰更是戴罪来阴阳界修行。
而他不肯说出佛珠藏魂之事,恐怕是为了留个筹码。
意识到情况紧急,符鹤立刻化光离开。
转瞬之间人已不见,留下的冯小穗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
“先生,你说咱们真得能除了本青么?”
“少城主能平安取回赵姐姐的魂么?”
蓝九重捏了捏眉心,他脸色凝重,眼中也是担忧,许久,道:“……事在人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