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参与静虑叫过他一次可得不到回应,一旁的祭十五挠了挠头发,接着一手一个拽着两人离开了。
符鹤坐在床边愣了许久,直到一缕月光透过窗子映了进来。
佛珠盛着月华,竟有些像赵知行的眼眸。
他回过神来,轻抚着床上的被子。
光滑的绸缎上似乎还有余温。
恍惚间,他竟看到赵知行弯着眉,笑盈盈地看着他。
符鹤死死咬着唇,直到一丝血从嘴边流下。
若大的屋子,这才传来无声的哭泣。
***
他正陷入无限悲凉中,腰间的令牌突然响动起来。
符鹤明白,赵知行的死,阴阳界其他城主已经知晓。
他长呼一口气,从床铺上直起身子。
一转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许久,他正了正发冠,整理好衣襟。
幽幽光辉下,符鹤冷着周身星光点点,接着渐渐消失。
其他城主顾不得规矩,一个个不等调令全都聚到符城。
刹那婆娑雀似地在大殿中吵嚷,鸦度几次白眼暴躁地叫她闭嘴,要不是宝凌寒在一旁周旋,二人恐怕大打出手。
晏戎眉头紧索擦着自己的银枪,晏凛则轻轻拍了拍阿弟的肩,二人相视,片刻一阵叹息。
手持霁青伞的苍冥雪独自站在大殿的一角。
其他人讨论她并不在乎,只是……
她指尖发紧,更加用力地攥着伞柄。
“回来了。”
染瞑凉一扭头,就见符鹤目光幽深地走了进来。
粉袄的小姑娘立刻收了声,两步上前攀上玄衣公子的胳膊。
“玄哥哥你说,赵知行真得死了么?”
话语刚落,符鹤神情阴郁地推开她。
“玄弟,刹那一时失言你别怪她。”
宝凌寒眼见符鹤周身寒气更重,连忙把人拽到自己身后道歉。
“行了,现下不是吵架的时候,你回来得正好……”鸦度啧了一声瞥了眼芳城城主,接着看向符鹤,“赵知行到底如何了?”
苍冥雪慢慢举起伞,露出半只眼瞧着一身玄衣的符鹤。
众从焦急地凑上前,就怕听不清他的回答。
看着他们或是严肃或是担心地模样,符鹤沉着脸,淡淡道:
“新主已逝……”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刹那拉着宝凌寒的手不解问他:“骗人的吧??”
宝凌寒眉心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本青?”
苍冥雪打着伞缓缓走来,她站在人群中,眼里杀意渐浓。
“本青!”
晏凛一声惊呼,引得众人也震惊不已。
这人的所作所为,他们可太了解了。
符鹤眸若寒冰,从怀中掏出半颗佛珠
“她仅剩的一缕魂……也烟消云散了。”
几人不知其中意,都皱着眉看向他手里的佛珠。
只有鸦度与染瞑凉浑身一僵,接着猛得看向殿外的释城城主。
粉袄的小姑娘抿起唇,涨着戾气就往殿外冲。
符鹤见状一记金光将人拦下,接着沉声叫宝凌寒将人带下去。
“玄哥哥你干什么!”刹那气鼓鼓地叫喊道:“她好歹是我阴阳界的新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我要上去找本青,你别拦着我!”
她与拦阻的宝凌寒扭打在一起,叫喊间竟落下泪来。
她是不喜欢赵知行,她抢了玄哥哥,可她心也痛得很,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狡黠的脸,她就忍不了。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去凡间!”
符鹤眉头微蹙高声呵斥道。
其他城主都面面相觑,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如此,不便久留,告辞。”
鸦度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地向符鹤一抱拳退了下去。
宴凛与宴戎思量再三,本想再问,一抬头便与染瞑凉对上视线。
凄城城主微微摇头,二人立刻会意,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几人的动作苍冥雪看在眼中,她心中了然,也跟着众人一同走了出去。
殿中只剩染瞑凉与符鹤二人。
***
释楼兰站在符城城墙上,看着其余城主各自回城,慢慢勾起唇角。
“秃驴。”
鸦度忽得出现在他身后,菩萨早知道他会来并无惊讶。
他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乌城城主。
鸦度一垂眸,顿时看到他手中转着的佛珠。
——与符鹤手中的一模样。
他上前,冷眼盯着释楼兰很久。
下一刻,攒足了力气朝着他的脸猛挥了一拳。
释城城主被打得一踉跄,整个人歪了过去。
可他没有一丝怒意,反而笑了起来。
鸦度皱着眉,见他慢慢抹去嘴边的血,瞬间由怒转笑。
他十分不解地看着释楼兰,出声道:“你究竟是怎样得一个人?”
说完转身离开。
菩萨攥着琉璃佛珠,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
大殿内,符鹤没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他无力地瘫坐在台阶上。
染瞑凉心疼这孩子,来到他脚边蹲了下来。
“凉姨……”符鹤抬眼望着殿外,轻声道:“不该让她离开阴阳界的。”
他缓缓转过头,与凄城城主相视。
“什么身世……什么记忆……什么报仇……都不该去理的,当初若是留下她就好了。”
染瞑凉嘴唇微张,她犹豫了下,拍着符鹤的肩,“玄儿,你不该这么说,你若是这样想,岂不是否定她的人生……?”
“你是懂她得不是吗?”
凄城城主像哄婴孩一般低语道:
“凉姨就在这里……哭出来……不怕的……”
染瞑凉飞速地抹掉泪,安慰道。
符鹤握紧的手慢慢松开,终是忍不住,抱着母亲痛哭。
***
九城刚平息叛乱赵知行便出了事,染瞑凉心中越发不安。
他自是不能在符鹤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她见符鹤闭口不谈阴阳令的事,总得要有大事发生。
只怕不单单是阴阳界……
她眉头紧锁,半天想不出头绪来。
正在这时,恒月一声惊呼。
她抬眼看去,丫头慌张地跑了出来。
“姑姑你随我来!”
说完拉起染瞑凉直奔大殿。
她听说赵知行出事后立刻赶了过来。
想来少城主此时伤心之极,她本想陪伴安慰。
可谁成想只一眼没看住,人就不见了踪影。
二人进了大殿,只见宝坐上安静地放着印匣。
而旁边,符城少主的令牌正泛着幽幽光华。
恒月急促地指着上面的东西,嘴里念叨着:“姑姑,这如何是好?”
凄城城主长叹一声,随后目光移到外面。
看着远处的光影,脑海中竟浮现符鹤父亲的样子。
“悦归……”
恒月怎能不慌!
符鹤私自弃印已是犯了天条,若是让上界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思量,不如自己去把人找回来。
可刚一转身,就被姑姑拽住。
染瞑凉一打响指,印匣与令牌飞入她的袖中。
她看着满眼焦灼的恒月,开口道:
“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