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鹤再回到十三楼准备向蓝九重讨个说法,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瀑布干涸、草木枯萎,干瘪的豆子小人洒落一地。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眉心一紧,接着一甩衣袖飞出十三楼。
回到外界,他升上空中垂眸扫视大地。
略一思索后,他两指轻划口中轻诵,霎时金光聚于指尖。
神识出壳之法。
眨眼的功夫,符鹤已搜寻天地各处,可惜仍是探不到蓝九重与那名女子的气息。
也不知那老先生用了什么神通,竟能藏得如此隐蔽。
符鹤心道罢了,转身去寻本青。
还未飞出多远,天穹渐暗,竟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细雨如烟如雾似水帘,符鹤因着避水决全身未湿。
只是刚过一山头,一串金光闪闪的佛经赫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不守在李家来这里做什么?”
他停在空中向下一瞧,只见山顶上赫然出现两个人。
一个是小和尚,另一个则是祭十五。
祭十五躺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草。
见到符鹤被小和尚成功拦下,他连忙吐掉草,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仙长,我也是被拉来的。”
说完他眼睛一瞟,朝一旁的小和尚努了努嘴。
意思是告诉符鹤,有啥事别来问我,全是和尚的主意。
静虑恭敬一拜,但仍不撤回天罗地网。
“贫僧知仙君是要寻本青报仇……”他说着说着开始有些神伤:“可你有仙籍在身,有些事,你不方便做……”
“小和尚的话就是我想说的,仙长啊……”
一旁插话的祭十五刚开口,就见符鹤瞟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飞走。
“真不愧是正牌仙家,这样的正经结界也敢随便往前冲,小道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底气哟。”
听着他不着四溜的话,静虑难得回头瞪了他一眼。
回过头,小和尚双手一拍,周身雨水四溅,无数金字佛经伴随着木鱼与钟声从他背后飞出。
金字经文纵横交错直逼符鹤。
符鹤冷眼一瞧却不停下,只是薄唇轻动,口中呼出仙气。
仙气化为波涛以排山倒海之势袭向经文,两股力量相撞山摇地动,惊得林中鸟兽四处逃窜。
威力之大竟把黑压压的乌云也打散。
细雨骤停,日照金山,整个山林中充满雨后的清香。
可祭十五此时没功夫欣赏美景,他一挑眉毛,灵活地点着脚尖躲开落石。
本想出言再劝几句,只是他刚一抬头,瞬间大惊。
只见静虑重现地藏金身,手持锡杖傲立天地。
而那位冷冰冰地仙长,更是墨发飞舞,两臂张开,全身真气流动形势不可挡。
让人叹为观止的是,于天地之间,一轮泛着幽光的太极现于符鹤的背后。
祭十五瞪得双眼干涩,他赶紧揉了揉,拼命地退进后面的山林中。
符鹤长睫轻颤、眉心一蹙,呼吸间抬手起势。
静虑稳坐于山川之中,紧随其后缓缓抬起锡杖。
一声低喝,符鹤全身绽放耀眼光华,背后太极划破长空飞向金身地藏。
这边伴随锡杖之威,静虑胸口浮现巨大火焰卍字。
地藏一声“阿弥陀佛”,藏在林中的祭十五就见卍字闪耀金光朝符鹤打去。
“轰”
仙法与佛法碰撞,周围山峰瞬间坍塌,气流凶猛如刀,直把方圆树木尽数削成两截。
祭十五脸色煞白地一挥袖子,上下两瓣嘴打着颤念起护身口决来。
“我说!”
待在护身阵法中,他再也忍不住,高声喝道:“小和尚你怎么回事,来时不是说与仙长汇合一起为赵姑娘讨公道么,怎么这会儿和仙长打起来了!”
他两手聚在嘴边作喇叭状,一声接一声的大喊。
“停手!停手!”
吼声如霹雳一般飞向天空,直破障眼烟尘。
许久,随着山风袭来烟消云散,大地终于平静下来。
祭十五歪着身子向上一瞧,太好了,两位也是听劝的。
只见静虑变回小和尚的模样,而符鹤也不再充满戾气,双双从云头落下。
祭十五讪笑着拍了拍一头的土,耷着膀子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符鹤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侧着脸,盯着眼前的道士。
“别这样看我仙长,都是这小和尚,话都说不明白……”被盯和发毛,祭十五连忙把静虑拽到身前,“他猜你必会去找本青,二话不说拉着我就来了。”
“你们……”
符鹤神色微动,脸上一抹复杂情绪。
他与赵知行互定终身,为她报仇势在必行,但他不想把其他人掺进来。
“这是我的私事 ,与你们无关。”
符鹤一挑眉,面无表情地拒绝。
祭十五听了反而笑了,道:“见外不是,凭咱们的情谊……呃……是没啥情谊,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抱着两臂,笑得自在风流。
“多个帮手多份胜算,再者说,若不是遇到你们,我的姻缘劫也化解不了,这份恩情我得还。”
符鹤眉头微蹙听不懂他说什么,心道多说无意,这人根本随性惯了。
他叹息一声,一低头正好与小和尚对上视线。
静虑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眼前玄衣的公子,轻轻开口道:“我自阴阳令所出,为主报仇也是私事,你不能阻拦我。”
祭十五一撇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静虑。
“这和尚,满口报仇、报仇的,真是出家之人?”
说完自己大笑起来。
小和尚也不辩驳,只是微微合眼,嘴角似笑非笑。
符鹤袖下的手缓缓握拳,正欲再劝,却发觉有人走了过来。
他身形一动微微迈开步子,另外两人也听到声音,都警惕起来。
却没想到是李家小姐与小人参!
祭十五双眼放光冲了过去。
他扶着李家小姐的肩关切地打量着,问她怎么来这儿了。
李笙儿仰起头看着他,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不过又看到他身后有人,又不好意思地抽回手。
她整张脸红通通地,手里也不停地绞着帕子。
“我们是来找漂亮哥哥的,才不是找你呢。”
小人参对着道长哼了一声,说完拉起李小姐向符鹤那边跑去。
李笙儿边跑边回头,就见那不着调的道长还在朝她笑,她一惊,赶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哥哥,我法力太低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小和尚可好用了,你一定……一定要带着他啊,”小人参精拍了拍静虑的肩骄傲地说道。
“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仙长已经答应让我们一同去了。”
祭十五来到几人身边,他揪了颗人参精的果实扔进嘴里,一脸肯定地回道。
参精气这人叫自己萝卜须不肯让他吃,一把捂上果子跑到符鹤身后。
此情此景,符鹤还能再说什么,到底还是点头答应。
临别时,李家小姐本想对祭十五说什么,但碍于人多她实在不好意思,只得可怜巴巴地望着三人的背影与他们道别。
祭十五嘴角上扬,视线不曾从李家小姐身上移开,忽得,他又跑了回去。
两人对面而立,李小姐被他贸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被他一本正经地打量着,耳尖“噌”地就红了。
道长敛着笑,轻声唤道:“我眼睛进了沙,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啊?”李笙儿不知他打得主意,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点起脚尖凑到他的面前。
祭十五唇角勾起笑,飞快地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