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水一般,不待人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起了身。
李笙儿呆呆地望着他,两指点在自己的唇上。
那里还残存着一丝凉意,仿佛那个吻还未结束。
小人参指着祭十五大骂流氓,怎么就动上口了。
祭十五柔声道:“等我。”
说完跑了回去,再一次与符鹤、静虑汇合。
三人脚下生烟,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李家小姐呆愣了许久,直到小人参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回想着方才的一幕,她眼睛亮晶晶的,随后笑了笑。
小人参精不解地挠了挠头,心说那道长才不好呢,一点也不正经,还是漂亮哥哥好!
李小姐笑而不语,眼看天色不早了,于是拉着小人参精慢慢下了山。
***
山下李家的马车等候多时,下人们都提心吊胆地张望着。
小姐带着个孩子非要上山还不许他们跟着。
一群人围着马车转了又转,心里把能请的神仙都请了一遍,直道诸天神佛保佑,千万不要让他们家小姐出事。
正担心着,自家小姐领着小孩儿回来了。
众人急忙拥了上去,直求小姐再往后可不许这样了。
李笙儿笑着应了下来,她拉着小人参进了车子。
下人们放好车帘,鞭子一甩,马儿听令“哒哒哒”地踏着马蹄朝李家前进。
伴随着夕阳,马车也缓缓进了城。
本还在开心着的李小姐忽得听到外面了不是谁提了嘴“赵知行。”
她赶忙让人停下车,下人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李笙儿让小人参不要出声,她们两人贴在窗边静静地听着。
就听杂乱的大街上,一群人趁着日落聚在一块闲聊。
“可不是她害得,那就是个祸害,差点把我三叔一家人害死。!”
“真是的啊,我还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呢,真想不到是真得。”
“还好咱这儿没事,你说这赵知行到底是什么个人物,怎么朝廷也在抓?”
“那就是个妖人!”
一群人七嘴八舌,听得李笙儿越发的生气,还有些纳闷。
朝廷何时要抓赵姑娘的?
虽说听不全,但一圈下来,她心中也明了。
本青弄得阴尸阵差点害死一方百姓,偏偏他们不知其中曲折,符鹤救了他们后他们便把天上降下的纸交给官差。
这可倒好,他们往上一报,当即就把赵知行描绘成会邪术的妖人。
先前京城被脊无害得民不聊生,如今又出了这个事,于是朝廷下令,发布通缉榜文捉拿赵知行。
李笙儿听静虑说过,本青用阴尸阵与赵知行搏命,要不是赵知行舍了自身,让符公子带着图去救人,被困得那些人早就尸骨无存了。
可这群人却在这里如此辱骂赵知行!
小人参一肚子火,他立刻从马车上跳了出去。
那群说话的人正坐在酒楼外搭的桌椅上喝着酒胡咧咧,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小孩子。
他插着腰,穿得怪模怪样,似乎对他们有所不满,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哪来的要饭花子?小二,快给爷打走!”
店小二跑了出来,正要撵人,一瞅是个孩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扫把。
欺负孩子不太好啊……
小二犯着难,赔笑着看向那群人。
“喂我说你们!”小人参大叫一声,“要不是赵姐姐,你们那些个什么亲戚早就被本青害死了,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骂人,真不要脸!”
说完他朝那群人作了个鬼脸,又呸了一口。
那些人立刻就火了,一挥手将桌子掀翻。
“狗杂种也敢教训我来了”
“他娘得还不是姓赵得惹得祸?还要我们谢?谢她八辈祖宗!”
“没有她,早就没这些事了,她要是还有良心就该去死,省得再祸害大伙。”
“就是,那人就跟那个殷睿一样一样的,除了害人没别得本事,谁招上她准没好,真是晦气!”
不堪入耳的骂声越来越多,小人参咬着牙气得直抖,要不是小和尚交待过不许对凡人乱用法力,他早就收拾这群白眼狼了。
那群人还想上前抓小人参,不想一旁的马车里下来个人。
这群人别得不认识,下来得这位姑娘他们可不敢得罪。
她正是李家独苗,未来李家的掌家人。
“一群人欺负个弱小的孩童,各位也是有头有脸得人物,真是好作风。”
李笙儿径直上前站到人参精的面前,她扫了那群乌合之众一眼,冷哼一声。
有人见李家来人了,连忙出声打圆场。
不过也有好面儿的,就是不肯道歉。
下人怕小姐吃了亏,都上前将小姐围住。
其中有人长了个心眼,悄悄跑开去李家叫人去了。
李小姐一抿唇,硬气得对着那群人道:“你们以为没有赵知行本青就不会害你们了?真凶分明是在祸水东引,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对错,偏偏你们却恩将仇报不识好赖,不去骂加害者,却在这里嚼舌好人……”
她打量着众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害你们亲人的恶人名叫本青,去他算账去啊,怎么不敢呢,想来你们也知道,好人是不会报复你们的,但坏人是真会杀了你们,所以你们只会去迫害好人而丝毫不敢责备恶人!”
李笙儿声音打着颤,她面对这些比她高出不少的男子自然是怕的,只是她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得做些什么,不然心中总是不甘。
那群人被戳到痛处自然不乐意,甚至有人抄起凳子就要砸。
直到衙差听到这边有吵闹声过来制止,那群纨绔子弟不敢得罪官家,只得作罢。
正好李家管家听说小姐有难,带着一帮人抄着家伙事来给小姐助威。
衙差骂了那群闹事的人,随后又跟李家小姐小声说道,就这样算了吧,不要闹大,最近京城不太平。
李笙儿当然不想闹大,她向衙差道了谢,又让管家给了些银子。
“几位巡街辛苦了,这些不成敬意,收下吧。”
那几个衙差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装作不经意地收了钱。
“几位爷也摔了不少东西,也该出气了吧。”
衙差指着地上的东西阴阳怪气,那群纨绔子弟只得不情愿地赔偿店老板银钱。
这场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
小人参先跳上车,他伸出手去拉李笙儿,李笙儿笑了笑,一抬脚上了车。
她刚上车,就听管家随着车边走边说。
“小姐,府上今日来客了。”
“嗯?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看眼街上的路人,小声道:“你与参小公子前脚走,他们后脚便来了。”
“说是有要紧事,就一直等到现在。”
李笙儿与小人参一脸得疑惑,这个时候还能有谁来李家呢?
管家思索片刻,继续道:“来了两位,女得是京城最近名气很旺的司法参军杨霁容,男得……”
他突然停顿不再出声。
杨霁容的名号如雷贯耳,她有心想认识一番,可惜一直未有机会,此次若不是大事,倒可结交一下,只是管家口中另一位……
李小姐心中直觉怪异。
管家确认四周无人偷窥,来到马车的窗前轻声,道:
“男得……是……宪台的门生……”
李笙儿猛得一怔,连手中的帕子都掉了下去。
“沾土啦。”小人参急忙弯腰把帕子捡起来。
李小姐细眉微蹙,轻咬着下唇,眼眸不住地颤动。
半晌,她悄悄问管家那男子姓名。
管家不敢隐瞒,急忙回道:
“姓林,名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