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会已批准项目。目标:定向基因毒素,空气传播,潜伏期长,针对特定族裔基因标记。首席研究员:Dr. Moreau。实验室位于灯塔地下四层,独立通风,正压系统。护送为两名固定警卫。附:Moreau有严重花生过敏。我无法靠近该区域,已被标记。」
……
沉渊计划第12个月。
「更新状态,抱歉失联。此前静默为被注射新型神经类药物,目前已完成戒断。此类给药周期约为60-90天。下次复检窗口期前24小时,可能无法预先发出静默预告。」
……
沉渊计划第9个月。
第一个通信片段是来自Trench内部的安全频道:
「A区数据井异动访问记录,三次,非授权协议。痕迹清理等级:专业。将全面抽检A-7至A-12区人员。预计96小时内完成隔离审查。」
第二个通信片段是白蝰仓促的回应:
「我的掩护身份在审查池内。若此条信息为单向传输,意味我已进入隔离。勿回应,勿尝试接触。」
……
沉渊计划第6个月。
「巨额资金异常流转,终点模糊,中间节点关联黑曜石集团。追踪显示,资金用于定制一批卫星干扰设备。务必拦截。」
……
沉渊计划第2个月。
「已完成背景覆盖,正式进入Trench北方基地物流核验组。成功通过首轮测试,未被标记。当前权限:C-3级。」
……
一封一封,卫承川看到最后。言语简洁,每一封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处处透露出刀尖上跳舞的危险,一字一句描绘了伊万被切割成碎片的两年。
从早期潜入在底层做起,到逐步接触传递核心情报,到被注射药物、被隔离审查,到发送那封让他们雨夜重逢的电报……再到最后,暴露前永久关闭信道。
这里面,是是数不清的、无数次的与死亡擦肩而过。
执行卧底任务的26个月,每一次睁眼都可能是刑讯室的天花板,每一次闭眼都不确定能否再次醒来。
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伊万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描绘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的。他写下“勿循此来”“祝顺利”的时候,有没有一分一毫想过自己几乎必死的结局?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已进入隔离审查”“已完成戒断”,背后又是多少次独自咽下的濒死时刻和冷汗淋漓的神经折磨?
他没有说。所有的苦痛都被隐去了,只余下一行行的“状态可控”、“周期正常”、“任务继续”。
他想起重逢时伊万克制隐忍的四个字“潜伏任务”,又想起杜邦带着嘲弄的声音“那种等级的卧底任务,哪有轻松的?”
他将伊万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在最后关头遭受的残忍折磨。
但这26个月持续的、漫长的、无边无际的凌迟,他看不到,他不知道。
当他在VII号训练室一次次对着沙袋挥拳,伊万在做什么?
当他任务短暂回归在干净明亮的医疗翼里修养生息,伊万在做什么?
当他在安全熟悉的行动部宿舍疗愈心理的创伤,伊万又在做什么?
两年,26个月,紧绷的神经没有一刻可以松懈。刀架在他脖子上,枪抵在脑袋上,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
“潜伏任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有比这沉重的多的东西。
卫承川的手颤抖起来,他强迫自己点开剩余的文件。
有被伊万亲笔签署的任务授权书,“本人已知悉此任务无归期承诺”;有隐藏身份“伊戈尔·科兹洛夫”的完整档案,伪造的出生证明、工作履历;以及私人物品移交清单、信号静默日志、心理耐受评估报告……
还有一份任务开始前期的反审讯能力评估及耐受阈值鉴定书,卫承川想起了两人决裂后、伊万假死前在走廊上偶遇他时,那人消瘦疲惫的背影。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倒数第二个文件夹,是任务期心理支持对话录音。
ARC会为执行卧底任务的探员配备固定的心理专家,防止身份认知解离产生的行为模式失真或自发性暴露。
卫承川点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