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找到你,你也会找到他。我保证。”
少年片刻前还强行压抑着的、不再期待的一颗心脏,因为这笃定的誓言再次跳动起来。
“可……”我不知道他是谁……
少年的话没说出口,就看见抱着自己的男人腰间迸发出刺目的光亮。
穿梭机打开了,他要回去了。
像变戏法一样,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只留下了一句无比清晰的话来:
“他叫卫承川。”
“西里斯,你记住了,他叫卫承川。”
*
十二年后。
夜已经很深了,中亚某战场的后方军营里,西里斯.伊万诺夫从医疗帐篷中缓缓走出来。
他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太好,却仍然拒绝了护士的搀扶,让她们去照料伤员,一个人往自己的宿舍走。
几乎围着手术台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处理了若干台大型手术,从死神手里抢了三条命回来,伊万已经要虚脱了。
而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对于隶属于国际维和部队37分队的高级医疗官来说,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这两年每一天几乎都是如此。
——两年前,他放弃了首都高薪体面的外科医生工作,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联合国驻中亚地区特派团医疗分队。
身边的同事没有一个能理解的。
伊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这里?
好像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引导他。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长时间的疲劳和饥饿已经让他的身体接近透支了,伊万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没有留神到地上的障碍物,眼瞅着就要被绊倒。
“小心,医生。”
不是预料之中的冰冷的地面,一双沉稳有力的臂膀把他捞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鼻尖撞到一个温暖的胸膛。
伊万有些头晕,倚靠着那人的胸膛勉强站直,“……抱歉。”
“没关系,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医生?”年轻的男声继续问道。
伊万刚想开口说不用,但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人漆黑的眼睛,和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僵住了。
然后身体颤抖起来。
然后灵魂也颤抖起来。
原本在嘴边的话已经变了样,伊万抓住那人军装的衣领,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一怔,但依然很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卫承川。”
伊万头脑一阵嗡鸣,几乎要站不稳了,那年轻男人见状赶忙搂住他的腰。
他叫……
他叫……
卫承川。
他叫卫承川。
伊万什么也听不见了,听觉远去了,但视觉还在尽职尽责地传递回图像,他看着年轻男人皱起的眉,担忧的眼神,开合的嘴,好像在说用不用送他去看看。
“……卫承川。”伊万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第一万次呢喃这个名字。
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了回应。
眼前的男人说:“嗯,我是。”
伊万的身体发软,卫承川只能用自己的手臂拖起他下半身的重量。
几乎就像把他抱在怀里一样。
卫承川看着这个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异国军医反常的反应,心脏莫名地跳的更快了起来。
他低声问:“医生,你认识我吗?”
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然后声音很轻地说:“……不认识。”
卫承川闻言也不失落,而是很快地再次问道:
“那我可以认识你吗?”
伊万抬起头,看着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眸。
[他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你。]
十二年前的这句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医生的眼眶有些红了。
几秒钟之后,他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我是西里斯.伊万诺夫。……很高兴认识你。”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