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接近晚上十点，银白的运输机轻盈地划过索瑟拉岛的上空，降落在空荡的跑道上。

刚刚落地，卫承川简短地和飞行员道了句新年快乐，就抓起随身的设备跳下了银翼IV号。

双脚踏上平实的地面，感受到熟悉的湿热海风，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地长腿一迈就往情报部大楼走。

虽然今晚是跨年夜，但他那视工作如生命的部长大人想必不会和寻常人一样在晚宴中享受觥筹交错。

果然，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发现大楼顶层只有那盏灯仍然亮着。

脚步没有停顿，卫承川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又用自己的权限卡刷上了顶层的电梯，没用两三分钟就来到了那扇半掩着漏出些许光亮的门前。

门上的名牌写着“情报部副部长-S.伊万诺夫”。

门里的人正面对着玻璃窗打电话。

“……第三部分的数据不对。不是统计口径的问题，是你引用的是上个月的预估值……那批档案的交叉验证结果出来了没有？行动部的人还在等结果确定下周的部署路线……”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那穿着一身笔挺制服却略显单薄的身影似乎叹了口气，右手抬起揉了揉眉心，道：“……我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最晚明天，明天下午三——唔！”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副部长突然被扯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之中，喉间不禁溢出一声短促惊讶的闷哼。

“长官？长官？您怎么了？”电话里传来略带焦急地询问，显然通讯另一端的下属察觉到了异样。

伊万有些错愕地扭头，在下意识的反击前却先看清了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没事。”声音沙哑了一点，“就到这，最迟明天下午三点给我反馈。”

无视设备那头的进一步争论，伊万挂断了电话。

没有挣脱那人的拥抱，伊万就着这被圈住的姿势灵巧地转了个身，语调平淡的和刚刚通话状态一模一样：“你该庆幸我的反应能力不如从前，否则我现在可能需要送你去医疗翼了。”

卫承川似乎扯开嘴角笑了笑，“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伊万轻轻叹了口气，移开视线不置可否，声音却软了一些：“刚回来？”

“嗯。”卫承川的作战服都没有脱，半指战术手套也没来得及摘，浑身充斥着未散尽的硝烟气，显然是任务刚一结束就赶回来了。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他想陪在爱人身边。

想到自己过去半个月承受的分离折磨，每次醒来都空荡冰凉的另一侧床铺，卫承川把人抱的更紧了点，声音有点闷，“很想你。”

热流拂过耳垂，伊万微微侧过了一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让他直接回应“我也很想你”这种话还是太强人所难了——于是他只是在卫承川耳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伊万想，他明天下午再赶回来工作就来得及，而这之前的时间应该可以破格给卫承川一点久违的甜头……

他以为卫承川会很高兴地接受他的提议，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属于他们的公寓腻歪一整个晚上。

没想到的是，卫承川摇了摇头，然后说：“不。”

伊万有些错愕地抬头。

不回家吗？那去哪里？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局里一年一度的新年宴会还在继续，但据他所知卫承川向来对这种聚会没什么兴趣。

正疑惑着，却听卫承川继续问：“你吃晚饭了吗？”

伊万摇头，依然不明就里，又看见卫承川变戏法一样从身边的背包里拿出一包营养液。那是外勤特工专用的，可以替代成年男性一整天的能量摄入。

他撕开一个缺口，递到伊万嘴边。

“干什么……”伊万后半句“为什么不回家”还没有说出口，那冰凉的营养液就划过了他的喉咙。“唔！”

“乖。”卫承川放慢了点速度防止伊万呛到，“我怕你一会晕过去。”

“？”伊万被迫吞咽下去，金蓝的眼瞳也疑惑地放大了，精密运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解卫承川言语中的暗示。“什么意——”

话还没说完，卫承川滚烫的嘴唇就堵住了他全部的呼吸。

半个月没有见到爱人，卫承川吻的很用力，好像要把这十几天缺失的亲密统统弥补回来。

“承川……！”伊万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双手用力推了他一把，“不要……”

“不要吗？”卫承川并没有放手，“你确定吗，西里斯？你不想我吗？”

“……不是。”伊万的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