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了兜里心理医生叮嘱要随身携带的药物后，艾德琳躺在病床上想着要如何报答老人的好意，意识慢慢下沉。

她又听到了哥哥姐姐们的声音。

‘来找我们。’

‘她不方便。’

‘来找我们。’

‘我们可以去找她。’

‘来找我们。’

‘我们要去找她。’

‘去找她。’

‘去找她。’

‘去找她。’

‘去———

像喋喋不休的广播被突然掐断了电源，耳边难得清静了，不再有什么碎碎念的嘈杂混响，这里的梦境是令人酣睡的。

伊德尔放下按在艾德琳额头的手，对守卫在门外和约克夏犬群对峙的格罗安达犬狂吠毫不在意。

从他的视角中，女孩简直比东拼西凑缝合起的洋娃娃还有破碎，除了头部脊椎外几乎没有一处躯体是原装的，每块区域都附着着一丝独立的灵魂，在主意识沉眠时他们便活跃的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人为干预的后天型嵌合体，能健康存活只能说全仪仗于女孩基因的强韧。

想到此，伊德尔的手背亮起白光，洁净浩瀚的能量以他的之间为中心荡漾开来，洗涤着不该停留的污染。

门外的对峙叫声停息，艾德琳粗糙缝补残余的灵魂也在净化下消散。

原本病房反锁的门被猛地打开。

在半路和蝙蝠侠汇合的莉法一行人冲进房间就看到，似乎对几人的到来早有预料的伊德尔。

此刻，伊德尔仿佛是安宁、沉静的具象化，唇角微微带笑面向众人说道：

“我是伊德尔·格拉斯，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会拥有最好的结果。”

*

呲啦——

一块厚切的肋眼牛排被精准缓慢的放置在烧红的煎锅中，旁边的托盘上还堆叠着更多空运来的澳洲和牛肉排。

待牛排呈现出焦糖色时调转为小火，放入整头横切的大蒜和迷迭香，在观察到底部定型后翻面，同样的焦褐色也要用钳子夹着立起煎制于侧面，最后放上黄油不断浇淋关火。

佐以偏甜的胡葱末、从花园刚摘的薄荷叶卷丝，拧上几转海盐黑胡椒，红辣椒粉和红酒醋，加上特级初榨橄榄油混合搅拌的酱汁，装饰上可供调味的柠檬瓣……

“嘿，我的土豆泥做好了，需要摆盘嘛~”

身着紫色常服露出面容的史蒂芬妮热情的凑过来，“好香啊，我敢说这一定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肉排！”

伊德尔温和的让出空间，取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将烧烤台交给看了许久已经跃跃欲试的提姆。

后院热火朝天的庆祝声没有传递到建筑内，伊德尔娴熟的等在阿尔弗雷德的动线上，从容的接过管家手中放着咖啡壶的托盘道：“我来吧阿弗，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眼前素白的少年，在一个月前的布港事件之后，伊德尔毫无保留的讲述了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格拉斯这个名字的含义、另一方世界的因果、杰森的事宜、伊德尔·格拉斯的能力。

坦诚的态度连多疑的蝙蝠侠也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

而今天，是伊德尔通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的庆祝烧烤，老管家先斩后奏的邀请了布鲁斯和蝙蝠侠的朋友们，所以作为一家之主的韦恩总裁，今天也是要早早起床迎接客人们的。

但随即，阿尔弗雷德想起了什么，踌躇间不知怎么开口。

善解人意的伊德尔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待阿弗的组织好语言。

“伊德尔……你知道我的前一份工作是什么对吧。”

“嗯，前英国军情六处（M16）的特工。”

“其实布鲁德海文港口的事件里一位英国特工目睹了全程，所以有个人想约你会面，你想去吗？”

“当然，我很乐意。”

“不，伊德尔，你要考虑清楚再作答复，这不是普通的会面。”

“我明白的，但我的回答依旧是，我很乐意。”

“唉……”老人神色复杂的叹气，说不出里面是否有些不可告人的歉意在。

“我确实在提议收养你这件事上考虑过你能力的因素。”

阿尔弗雷德整理了下情绪，缓缓蹲下平视着那旋着星辰的墨绿色的眼睛认真道：“但我同样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伊德尔。”

“我知道。”

伊德尔将托盘放下附身拉起阿尔弗雷德，随即上前一步史无前例的主动拥抱住老人。

“我还是那个回答——我很乐意。”*

*

隔海相望的英国某处，白厅侧翼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可可香。

女秘书正在向一位陷在沙发内惬意享用巧克力蛋糕的人汇报。

“对方已同意会面，时间安排在下周三16：00，地址定在第欧根尼俱乐部。”

“嗯，可以。”

待他安静的品尝完后，麦考夫将叉子放在盘边道：

“记得当天再准备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