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伊德尔周身温和平缓的气息,又或许是达米安中断休整一路追来太过疲惫。
总之达米安接受了和自己立场不同的人的食物。
揭开叶片,听上去有那么多神奇功效的兰巴斯,看起来就和一块压缩饼干没什么区别。
褐黄色的外皮包裹着内里的奶白,入口是蜂蜜般的甜香,细细咀嚼后麦香会涌上舌尖。
“我有听闻你的事迹,烧毁‘烂果’的代加工厂和主要销售点。”休整结束后伊德尔开口,指尖微亮唤出了维德停落在臂腕,“看在我们目的相同的份上,我不会拒绝给你提供帮助,但杰森是不会和你再回去了。”
没有给出选择的余地,伊德尔难得用强硬的态度下达了通知。
维德扇动翅膀卷起沙地的风吹拂着火焰,侧头用金色眼睛盯着。
而明显比伊德尔大一圈的杰森,则坦然接受青年言语上的维护和行为上的拥抱,挑衅的咧嘴:“听到没小子!”
“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明早我需要你的答复。”几何法阵从沙地间浮现,圈住伊德尔和杰森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小小的刺客一人,头顶繁星的在荒原沙漠里围着篝火度过夜晚。
而伊德尔和杰森又返回了他们相见的塞卡索集市。
素白青年牵着杰森的手穿梭在集市间,中东特有的灯饰如水面的波澜光斑,映衬于伊德尔飘舞的长发上。
他遵循杰森的期盼养护好红百合、蓄起长发,耐心的等待杰森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用他学到的最直白的方式让杰森安心,给他提供跨越时空的锚点。
我们要去哪?
去和一位帮了我的朋友告别,明早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白天和他不告而别不太礼貌。
他?是谁?
一位快30岁的英籍军医,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算了。
好吧,那你饿不饿?这边的食物还算比较有特色,你可以在附近边吃边等。
有什么推荐吗。
由于维德被伊德尔留在了达米安那里,所以这次踏上窗棂的就是伊德尔本人了。
单论锈迹斑斑且破损的窗棂,是怎么承住青少年的体重,就已经是科学无法解释之事。
很难说当经历了白天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消失的华生,在伤痛和疑惑中辗转难眠、悲叹战场上的人日益下降的平均年龄时,注意到突然盖住月光的大片阴影是什么感受。
反正英国也不缺奇幻文学,一切都还在华生的接受范围内。
于是这位被好奇心驱使的军医和白天一样,来到集市间从玩具商贩那接过气球塞到了伊德尔手中。
华生这意料之外的举动打了伊德尔个措手不及。
伊德尔好笑又奇怪的捏着细线打量,“为什么给我这个?别把我当小孩子啊,说不定我存在的时间比时间本身还长。”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却没有松手。
“嗯?”
瞬间想到伊德尔在中东的称呼后,华生控制不住的开始联想到什么永生不朽、还在外表上如孩子般稚嫩的妖精仙子,或是超越了凡人的寿命的巫师梅林……
“抱歉,但你之前说你17岁,我以为……”说完,华生耸耸鼻子掩饰尴尬。
眼睛一转又想出什么,掏出笔在气球上画了一个简笔画表情:“:)”
“也许这样你会喜欢?你可以把它当做是另一个我,这样的话这个气球就是独一无二的啦。”
“独一无二……吗?”伊德尔喃喃重复着华生给自己找补的修饰。
不得不说在人与人之间、更纯粹更热烈、更直白含蓄的情感表达上,英国得天独厚的氛围总能指点伊德尔很多。
“谢谢,学到了。”伊德尔颇为郑重的点头,内心默默记下这点。
“学到什么?”
“Bromance?*”
这个词刚刚蹦出来,华生就大惊失色的后撤,慌忙的摆手悲叹,“什么?!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语出惊人的伊德尔捏着微笑气球站在原地,好像把一位久经沙场的军医,逗得手脚乱放语无伦次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给你要了块果仁蜜饼。
早已转移到旁边点心铺子,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杰森传音道。
别逗他了‘rose.’
曾经常泡在图书室的伊德尔和杰森都相互读过对方看完的书,按照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的杰森的话说就是:我在更近距离的阅览你的灵魂。
所以伊德尔心领神会。
别忘了给你自己也要一块蜜饼,‘Little Prince.’
等华生在伊德尔促狭的眼神中,意识到被打趣,尴尬的捂脸时,伊德尔适时开口告别。
“好吧,那我暂时信一下。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今晚来其实是和你说一声再见的,毕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能不告而别对吗。”
伊德尔手指微动,夜晚清凉的风吹散了华生的纷繁杂绪。
“等下次再见到我,记得——”
“记得准备好果酱三明治、蛋糕和热牛奶。”华生抢答,搓着鼻子笑道:
“一路顺风啊,伊德尔。”
*
新运来的红茶冲泡静置,随后由一双素白的手拎起倾倒。
油亮焦黄的酥皮间层层叠叠的夹着墨绿的果仁,烤制过后只透着些淡绿,浇上带着柠檬气息的糖浆,最后妆点奶白的椰子粉和冰淇淋
味蕾在酸甜香润的脆韧面皮中寻觅坚果碎粒,甜腻被来自柠檬的柑橘香气中和,温热的蜜饼和冰淇淋对冲,一热一冷的交织融化在口腔,加上些椰子粉的奶香能给人最美好的多巴胺刺激。
好吃吗?
感受到伊德尔传递出的愉悦,杰森支着手托腮,静静的看着他像以前一样沉浸在甜食中。
嗯,我给你带了壶红茶,你可以搭配着试试看,它没有你想象中这么甜腻。
被放在心上的人还有杰森,伊德尔明白他不太能接受糖分过高的甜点,所以进店时给他端了壶茶水清口。
餐盘见底,伊德尔和杰森品着新茶在内心聊着。
杯口的水汽滴落,流入褐红的液体稀释着茶的浓度,伊德尔注意着杰森的情绪试探。
我和阿弗他们说了你回来的消息,他们都很想你。
相比于合家欢的家庭聚会,我更想知道小丑还活着吗。
……
你、布鲁斯有没有为了我去报仇?
我尝试过。
布鲁斯呢?
杰森,你知道的,布鲁斯不杀人。我们没办法强迫他人越过自我界限。
……
而且,你不想亲手复仇吗?亲自宣告你已经归来?
别给他找补。
不,我是认真想过的,我留了朋友帮忙盯着阿卡姆,只要你想,走到他面前扣动扳机就行,不会有任何法律能遏制你。
哼……
等明天我们一起回——不好,小刺客那有变故。
不用再多说,杰森将手搭在伊德尔的手背上,几何法阵闪过,桌上便只剩下几张纸币和一段奇幻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