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高兴？”
由无框落地玻璃堆积而成的外立面内，每块淡蓝色镜面玻璃都像一帧发光的画框，反射定格着静默死寂的老人。
稀疏的银发在岁月的洗刷下泛着白。
同样发白的还有弗拉科特现任家主紧缩的眉头。
背着手的眺望天空的卢西纳尔转身，他用审问的态度俯视自己的女儿。
曾经他是多么欣喜于她的独自诞生，现在就对她有多失望。
“慕斯·弗拉科特，你是否背弃了你的家族。”
*
风轻语吹过，细沙贴着地面滑动，无声却仿佛能听见呜咽般。
幽蓝静谧的无光沙海，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后，在渡鸦的侧视的眼中显得即空洞又压抑。
身为风灵的鸟类在感知到不同气息的靠近时，就不再搭理小刺客的好奇与试探，振翅飞走，悄然停落在不远处的枝头。
盯着一行狼狈的蒙面黑衣人趟沙潜行，向燃着余烬的篝火摸去。
“咯！咯！”
本就坐在火旁清点装备的达米安，在听到渡鸦的叫声后起身观望。
来人是据点驻守的刺客。
还有塔利亚。
“母亲？出什么事了？”
按理说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就算城市中潜藏的探子看到他也不会来打扰，更何况塔利亚亲自追来。
稍显疲惫的塔利亚挥退其余刺客警戒周围，将达米安抱在怀里检查一番，最后半蹲下解释道：
“刺客联盟遭到入侵，敌人攻占了中东区域的所有据点和情报，你外公……”
“外公怎么了？！”达米安情绪激动。
塔利亚眉眼低垂，她其实看到了却还是给出模糊不清的答案，“暂时还下落不明，在你离开后敌人就趁据点人手不足偷袭了他。”
说完她将手扶在达米安耳侧，亲了亲他的额头。
顺着达米安留下的追来，一路上她都在担心达米安的安危，纵使他是个经历了残酷训练也只是个孩子，会冒失会冲动。
所以每次他独自外出，塔利亚都会安排许多刺客跟在暗处保护。
“好在你最近一直在外面，连安插了探子的情报点都没有你的消息，不然我……”
等情绪平静，塔利亚看着独自一人的达米安和陪伴他的、快要熄灭的篝火问道：“达米安，你外公给你的‘野兽’呢？”
“在这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早就传送过来以为要大干一场，却被迫停了一嘴利益争夺家务事的杰森，在伊德尔撤去低存在伪装后举手。
“还有，我不是什么你儿子的‘野兽’，放尊重点。”
两人现身的瞬间，塔利亚就将达米安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被枯枝卷起在半空挣扎的刺客们。
但等她仔细扫过伊德尔的脸时，塔利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杰森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们明早就离开这里了，请不要在意我们。”
伊德尔有礼貌的放下塔利亚带来的一队刺客，伸手接过滑翔降落的维德，摸了摸它的莹白羽毛。
“你的儿子很有活力，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达米安不止是我的儿子。”塔利亚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又恢复到‘恶魔之女’的身份，听到伊德尔口中‘杰森’这个名字时更加笃定的缓慢说道：
“达米安还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
仅用一句话，塔利亚就让事不关己的两人瞳孔震动。
“十一年前，我在布鲁斯的饮料里放了些让他变温柔的东西，和他在月光下共度了一夜。*”
塔利亚挑起眉毛讲述道：“而你，伊德尔·格拉斯，金士曼的尼尼安，作为韦恩家族的医师，你会把布鲁斯的血脉后代安全带回去的，对吗？”
“他是布鲁斯的儿子？”杰森摸了摸下巴歪头，转头看向伊德尔。
伊德尔也有些呆滞，视线钉在达米安脸上试图钻出些什么，在接触到杰森的疑惑后才回神，“你怎么证明？”
“我确信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又能怎么证明我说的不是真的呢？”
塔利亚将手搭在达米安肩上，将他推到身前又眷念的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听我说达米安，敌人打算占领你外公的组织、杀死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而我们甚至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是谁。”
“我需要让你回到你父亲身边，他会保护、教导你，让你成为像他一样坚韧的战士。”
“母亲？为什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达米安，你不可以，你还太小了，敌人正在围剿各个据点的继承人，你无法独自对抗所有，而你的兄弟会安全的将你送达的。”
语气强硬的拒绝打断了达米安据理力争的抗议。
“看在是达米安将杰森带到你面前的份上。”塔利亚游刃有余的将视线移向伊德尔，“你会答应的，是这样吧。”
伊德尔和杰森相视一眼，最终还是点头接下了这个身份存疑的孩子。
“那你呢？”
见自己的去向已经被敲定，达米安猛地转身扯住塔利亚的手，“你不和我一起去找父亲吗？”
“我要去整合组织的残余力量，刺客联盟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等塔利亚和达米安告别离开，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说真的没人能猜到蝙蝠侠还有一个亲生儿子，还是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以攫取他人生命的刺客。
不过这一点无论是伊德尔还是杰森都不在乎。
“我是伊德尔·格拉斯。”原本直接瞬移回庄园的计划被打乱，伊德尔压下心中的不悦耐着性子询问道：“如果你母亲所言非虚，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重新打量完眼前素白的人，回忆起外公和母亲曾经告诉过他的情报，达米安直接使唤道：
“……达米安·韦恩，你不是会瞬移吗，快让我体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