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手边早已备了铜板数枚,以此充做筹码。
“我押大。”秦知白毫不迟疑,将铜板置于案左。
司瑶光觑他一眼,推着铜板放至案右,引得秦知白低笑出声。
云岫左看右看,踌躇再三,最后还是默默将铜板搁在右侧。
见三人“筹码”落定,暗卫利落地掀开骰盅。
九点,大。
司瑶光抿了抿唇,秦知白噙着笑将她二人的筹码一并收走,云淡风轻。
“再来。”她又摆出一枚铜钱,握在手里。
不过是博运气,她才不会气馁。
直至夜深,几人犹在顽着骰子。
又是一局作罢,司瑶光看着面前不多不少的铜板若有所思:“出于谨慎,赌坊不会引着新客尝试众戏。故我今夜只消专攻骰戏,便足矣。”
“殿下毋须忧虑。”秦知白望向她,见她盯着骰盅满脸专注,便眉梢微垂,似是有几分无奈:“新客入局,定会有人照拂。”
司瑶光心念一转,眨眼间手中的铜板已然化为了真正的筹码。
她抬起头,看着录事将两颗骰子放进骰盅,动作与暗卫相差不远,甚至还更老练些。
“诸位请下注——”
录事笑吟吟地将另一只未握着骰盅的手往众人面前左右一晃,示意他们下注。
先前那不耐烦的男子此时却分外审慎,恨不能将骰盅盯出个窟窿,以求直接看见内里点数大小一般。半晌,方不情不愿地将一枚筹码放至右侧。
“我押大。”左侧方才打了退堂鼓的男子攥着筹码,闭上眼睛不知念了什么,直直将筹码放至左侧。
两枚筹码到了桌上,司瑶光才看出其中的门道。
这两枚筹码的纹样不尽相同,不仅如此,这两枚的与她手中筹码的亦不相同。
三人各有三枚纹样不同的筹码。
是价值有别,还是另有别情?
司瑶光将此事暗记在心,表面上便露出犹豫之态。
身后,吴二十四递来一只手:“我帮你。”
“那就多谢大哥了!”她故作欢喜,信赖地将三枚筹码如数放进他手里。
“嘁,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右侧的男子见状,白了她一眼,许是在他眼中,将胜负交由赌坊之人,乃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她难道不怕被人设局?
左侧那位却用袖口抹了一把汗,小心地盯着吴二十四的动作,见他把一枚筹码放在左侧,方收回目光,嘴角抽动着,不知在遮掩些什么。
桌上其余人亦神色犹疑,各自选好大小,目不转睛盯着骰盅。
录事见众人皆已下注,追问道:“各位不再加注了?”
未及司瑶光开口,吴二十四便已替她回绝,其余人也皆是摇头。
此局既有新人,还是谨慎为上。
录事也痛快,直直将骰盅一掀——
“啊!”“哎呦”“好啊好!”
桌边众人姿态各异,有悔得直跺脚的,还有抚掌大笑的。右侧的男子冷汗直流,将手松开,里头空空如也,显然已是输得精光。
“七点——恭喜押大的客官!”
录事挂着笑将右侧的筹码尽数收回,又在手边数出几枚筹码,将它们推与赢家。
两枚纹样相同的筹码摆在面前,司瑶光假作十分欣喜的模样,暗中瞥了两眼,见其余赢家所得亦如是。
如此看来,筹码上的纹样在这家赌坊中定然极为紧要,否则录事何须费此周章。
“好了,诸位客官。这局不过是开胃小菜,下一局必能回本!”录事笑呵呵地将两颗骰子又纳入骰盅,妙语连珠,引得众人屡屡加注。
司瑶光借此机会请吴二十四代她多赌了两局,不料竟屡押屡中,手里已有了六枚筹码。
“可还要去别处?”又一局终了,吴二十四停了放筹码的手,转而向司瑶光征询其意。
赌局一旦被打断,赌兴便会收敛。司瑶光心知是时候收手了,遂站起身,摇了摇头:“不了,我还得回家操持家务,多谢大哥。”
余光里,她看见先前左侧的男子亦起身离去。
而李仲友,则早已湮没于茫茫人海。
她佯作乐不思蜀之貌,再不提寻二叔的事。吴二十四送她至门口,待她掀开门帘,才叮嘱了她一句。
司瑶光乖乖点头,眸中尽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