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
“怎么了?”
“我觉得秦姑娘人挺不错,明日你可否再来陪我说说话?我在这里实在无趣得很。”
“若是蓝姑娘不嫌弃,自然可以。”
司瑶光笑容真挚,一口应下,蓝无梦这才转身,继续前行。
几人行至府门,便见门前停着的马车中走下一个男人。他身着一袭绛紫长袍,劲瘦的腰肢被革带束着,身姿挺拔,面容更是俊美非凡。
“表兄。”司瑶光迈过门槛,把男人介绍给蓝无梦与谢洵。
秦知白向二人微微颔首,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谢洵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又伸出手,将司瑶光披着的貂裘紧了紧。
指尖拂过她颈侧,带着阵阵暖意,司瑶光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扶住肩头顺势带近。
“表妹小心。”
秦知白弯着那双狐狸眼,语气关切,放在她肩上的手也体贴地松开,仿佛只是寻常照拂自家表妹。
谢洵低头看了看地面,虽未见碎石之类,却忆起司瑶光在他院中险些绊倒一事,故而并未多想,只上前歉然道:“今日府上款待不周,还望秦大人海涵。”
秦知白眉眼弯弯:“舍妹能多交几个朋友自然是好事,不过做兄长的,难免诸多顾虑。也望谢公子见谅。”
谢洵自见了秦知白便一直神色紧绷,如今听了他这番话,更是局促,只道日后定会照看好司瑶光。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秦知白不再看他,只端然向二人一揖。
“表妹,我们回罢。”
他扶司瑶光上了车,给二人留下一个礼貌的微笑,便放下车帘,将谢洵的目光挡在了帘外。
蓝无梦自出门后便一直沉默,把几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此刻见谢洵依旧痴痴望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笑出了声。
“蓝姑娘。”谢洵如梦初醒,与她往府里走:“秦大人似乎不喜不才与秦姑娘往来。”
蓝无梦转了转腕上银镯,心道这呆瓜居然看出来了,可别失了这等乐子。
“兄长担心妹妹,再正常不过了。”她故作不知,看着谢洵重振旗鼓。
“蓝姑娘所言极是。若想让秦大人放心,不才还需加倍努力。”
蓝无梦目送谢洵的身影渐渐远去,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直藏着的甲虫,摩挲着它光滑的背甲,低声笑道:
“那个呆瓜,还以为自己要巴结大舅哥呢。”
*
“表妹与谢家倒是越走越近了。”
还没到秦府,秦知白在马车上便笑着开了口,听来倒真像一位关切表妹的兄长。
司瑶光摇了摇头:“我今早不是说过要去找谢洵么,只是私下往来罢了。”
“原来仅是去私塾还不够。”秦知白闻言愈发不依不饶,目露哀怨,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司瑶光明知他在故作可怜,却仍是心上一软,移开眼道:“有些事只有去了谢府,才能找到答案。”
秦知白见好就收,正色问:“可是与西南有关?”
司瑶光颔首。她先前曾借秦知白的暗卫,查探谢府是否有西南人,他能知情也在意料之中。
“那位蓝姑娘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她说自己并非绥南人,可但凡提起绥南的事,她都格外留意,就连我故意说错的细节,都能一一认出。”
“表妹为何要寻她?”
司瑶光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我在绥南布了人手。她查探许久,发现谢淮的人为了垄断绥南红,竟狠心将那些制茶人屠了村,只留下愿意效忠于他的,为他产茶。”
秦知白瞳孔一缩,半晌方道:“此等小人……绥南红背后的利益盘根错节,他是如何做到全身而退的?”
“蓝姑娘乃是制茶人族长之女,亦是下一任族中主事。她被谢淮哄骗,随他进京,实则是做了人质。”司瑶光叹了口气。
“所以那些制茶人反而要助谢淮隐瞒屠村之事。”秦知白立时会意:“至于当地官员,只要表面风平浪静,便不会深究。”
司瑶光点点头,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杀意。
“表妹不直接告知蓝无梦,是想让她自己去查?”
“是。自己查出来的,永远比旁人说的更让人信服。”
司瑶光思绪渐渐飘远,心底清楚,她还有另一个不得不接近蓝无梦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