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低着头，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人群边缘退了出去。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导。

卢卡斯怔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卢卡斯！”电话那头声音难得带着明显的兴奋，“好消息，我刚刚已经和院长沟通过了，你的事情基本没问题了。”

卢卡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导还在继续说着：“之后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你继续留在我们学院，以联合培养的形式参与项目，平时线上和他开会推进研究；另一个，是后续直接跟着他去那边读。我个人是希望你能继续留在我们学院的。当然，最后怎么选，由你自己决定。”

“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支持你。”

卢卡斯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砖上，却没让他觉得暖和半分。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谢谢林导。”

“嗨呀，没事你慢慢想，不急着给我答复。”林导笑了一声，“对了，我顺手把洛伦兹教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记得加一下。年轻人之间沟通起来也方便，后续细节你们自己聊。”

手机轻响一声。

新的联系人名片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远山被薄雾笼着，天色清冷，湖面平静得几乎没有波纹。

名称也同样干净利落。

阿尔瓦·洛伦斯。

卢卡斯压下心中万般思绪，他连忙应声。

“好，我知道了，老师。”

电话挂断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卢卡斯脸上。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心里翻涌的情绪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无论阿尔瓦是否在蓝星，他都应该延续自身原本的计划。。

好好学习，进入项目，把能掌握的技术全部掌握下来。等真正做出成果之后，再把那些东西带回冰原，带回那个仍旧贫瘠落后的地方。

想到这里，卢卡斯神情也冷静了许多。

他点开添加好友页面，指尖飞快敲下一段规规矩矩的备注：

“您好，洛伦兹教授，我是卢卡斯。林导刚刚将您的联系方式推送给我。此前我们也简单交流过后续学习发展的相关事宜，很荣幸能够得到您的认可。之后我会认真准备，努力跟上您的要求，也期待今后能在您的指导下继续学习。请您多多指教。”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措辞，确认没有问题后，按下发送。

页面跳出一行简短的提示——申请已发送。

好友申请发出后，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卢卡斯对此并不意外。

今天本就是洛伦兹教授到校访学的第一天，白天有欢迎仪式，之后还要和学院老师、校领导以及各方人员见面寒暄。像这样级别的学者，行程往往从早排到晚，消息回复得慢一些再正常不过。

所以卢卡斯也没守着聊天界面，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自己安静做着手头的事。

直到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窗外零散的灯光时，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卢卡斯下意识看过去。

新消息来自：阿尔瓦·洛伦兹。

他立刻伸手点开。

对方发来的内容和本人风格很像，措辞简洁，雷厉风行。

“卢卡斯，你好。很高兴能够与你继续交流学习相关事宜。若你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简短见一面，讨论一下你未来的发展方向。”

卢卡斯很快敲字回复：“好的教授，我现在方便的。”

消息刚发出没多久，对面便回了新的地址。

“A2102教室。若方便的话，你可以直接过来。”

这间教室离卢卡斯的宿舍并不远。

他立刻回复了一句“好的，我马上到”，随后抓起外套起身出门。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风从林荫道间穿过，带着一点凉意。

卢卡斯脚步很快。

大约十分钟后，他已经站在教学楼下，抬头望向楼上仍亮着灯的那一扇窗。

卢卡斯快步走进教学楼。

夜里大厅空荡荡的，灯光明亮，却显得格外安静。

他原本以为对方已经在A2102教室里等着，便径直往楼道口走去。可才刚靠近拐角，脚步就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洛伦兹教授就站在一层靠近门口的位置，身形挺拔，外套扣得整齐，手里随意拿着手机，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卢卡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

“洛伦兹教授……您在这儿？”

洛伦兹抬眼看向他，神情平静，“嗯，在等你。”

“晚上我这边已经没有别的安排了，想着你大概会从宿舍方向过来，就先下来等一等。”洛伦兹说。

卢卡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连连点头，“那我们先上去聊吧，这边晚上挺冷的。”

洛伦兹闻言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门外夜色。

“还好。”他说，“还好，我比较耐寒，不太怕冷。”

卢卡斯说：“那也还是上去吧，以防万一。教室里暖和些。您这么大名气的教授，要是在我们学校访学第二天就传出感冒了，那我们学院可真要被说招待不周了。”

洛伦兹听完，眼里似乎掠过一点淡淡笑意。他微微点头，“好，上去吧。”

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朝楼上走去。

A2102教室里只开了前排几盏灯，宽敞的空间显得安静而空旷。洛伦兹坐下后很快进入正题，没有半点寒暄拖沓。

他先了解了卢卡斯目前的课程进度、研究基础以及擅长方向，又详细问了他接下来一到两年的时间安排。随后结合自己的项目内容，给出了几条清晰的发展路线。

卢卡斯甚至有种重新回到答辩现场的感觉，精神不自觉绷紧，又隐隐带着兴奋。

等说到后续去向时，他也顺势问出林导问他的选择：“那您觉得……我是继续留在这边比较好，还是跟着您过去？”

洛伦兹说：“如果以培养效率来说，我建议你跟着我走。我的方向涉及大量实际应用内容，其中不少实验需要现场指导。若只是线上沟通，很多细节我无法及时判断，你的进度也会被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