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认真听完，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又把一些手续、时间节点以及后续安排简单确认了一遍。

等话题告一段落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悄悄走过了不少时间。

这场见面，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洛伦兹合上手边的资料，“今天先到这里吧，之后我会把需要你提前准备的内容发给你。”

“好的，洛伦兹教授。”卢卡斯立刻应声。

两人一同走出教室。楼道里很安静，只剩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轻轻回荡。

下楼时，出于礼貌寒暄，卢卡斯顺口问了一句：“您现在住哪边？”

“暂时住学校安排的员工宿舍。”洛伦兹答道。

卢卡斯点点头。那片区域他知道，和学生宿舍大致一个方向，只是在最后一个路口分叉，于是他礼貌地开口：“您刚来学校，路线可能还不太熟。我正好也往那边走，要不我陪您过去一段？”

洛伦兹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应了一声：“好。”

于是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的校园。

晚间的路灯将林荫道照得昏黄安静，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响。白日里喧闹的校园此刻沉静下来，倒让这段路走起来显得格外悠长。

聊完课题之后，话题也自然松散了些。

卢卡斯半是客套、半是真心地笑道：“说实话，我还是挺意外的。没想到您会选我当学生。”

洛伦兹步伐未停，只平静说道：“我们之前见过。”

“……嗯？”卢卡斯愣了一下。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与对方正式接触过。

洛伦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医院里。”他好心提醒道：“你抱着我哭过。”

卢卡斯脚步都差点乱了一拍。

夜风凉凉，却把他耳根吹得发热。

他当然记得那次情绪失控。洛伦兹教授和那位病友长得确实很像，但卢卡斯没想到他俩就是同一人。

卢卡斯干笑了两声，迅速补救：“不好意思，那段时间状态确实不太好，之后我会尽快把学习状态调整回来，不耽误项目推进。”

“没关系。”洛伦兹答得很快，“身体更重要。”

这句话莫名和林导的口吻有几分相似。

卢卡斯还没接话，就听对方继续道：“而且我也没有比你年长多少。平时交流不用太拘谨，不必每句话都像在汇报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带了点松弛意味，“你把我当朋友一样聊就好。”

卢卡斯笑了笑，也顺势客套回去：“洛伦兹教授，您还真随和。”

“你现在还在叫我洛伦兹教授呢。”洛伦兹教授若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

阿尔瓦是名字，洛伦兹则是姓氏。按常见习惯，以姓氏加上教授头衔来称呼，显得正式而尊重；若直接喊名字，往往意味着关系更亲近，也更随和一些。

卢卡斯并未回应，他有些难以喊出阿尔瓦这个名称，每次喊都能让他回想到冰原。

见卢卡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洛伦兹干脆把话挑明了：“你可以直接叫我阿尔瓦。就像你在医院里叫我的那样。”

那是因为把他当另外一个人了。

卢卡斯心口一跳，却仍旧稳住表情，笑着摇头。

“那还是不了。我这人挺尊师重道的，平时都喊林导叫林导。那称呼您洛伦兹教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洛伦兹听完，并未坚持，他说：“好，那就随你。”

又往前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卢卡斯这才跟着顿住，怔了一下，抬头四顾。

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岔路口。再往前是员工宿舍区，而另一侧则通往学生宿舍，他们该在这里分别了。

他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刚才还说着是自己带洛伦兹教授认路回来，结果一路聊着走神，反倒是对方先停下来提醒他该分开了。

卢卡斯轻咳了一声，连忙找补道：“啊……那我也该回去了。洛伦兹教授，后续我会先整理一份研究方向的初步大纲，再发给您看看。”

洛伦兹应了一声：“可以。”

随后又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你回去之后，给我报个平安。”

从这里到学生宿舍，满打满算也就三分钟路程。

卢卡斯他到底还是点了头，“……好。我到了以后，会和您说一声。”

卢卡斯回到宿舍后，几乎是刚进门就掏出了手机发送消息。

“教授，我已经到宿舍了。”

消息才发出去没多久，对面便回复了过来。

“嗯，很好。”

紧接着又是一句。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的，您也是。”卢卡斯回道

宿舍另一边，罗切斯特原本正坐在桌前看资料。

听见动静后，他抬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卢卡斯站在门口，包都还没放下，外套也没脱，抱着手机就在那儿专心回消息。

既没先回床边，也没先去书桌前。

整个人像魂都像钻进聊天框里了。

罗切斯特顿时眯起眼，拖长语调开口：“哟——你谈恋爱了？”

卢卡斯手一抖，立刻把手机按灭。

“没有没有没有。”他否认得飞快，“是在和教授聊天。”

罗切斯特：“……”

罗切斯特沉默两秒，随后缓缓竖起大拇指，“那你可真是个大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