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很快被金桐领来,提着药箱,诚惶诚恐。他为星琉查看了膝盖的伤势,清洗、上药、包扎,动作麻利。
整个过程,东方靖澜始终慵懒地靠坐在院中的古旧藤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别处,实则将星琉强忍疼痛时的反应尽收眼底。
待太医收拾药箱退下,苑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浮动的花香。
东方靖澜端起新奉上的热茶,轻呷一口,目光转向星琉,语气平淡,“方才朕进来时,你哼唱的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星琉刚松下一口气,闻言心头又是一紧,垂首答道:“回陛下,那曲子名叫《月照金山》,是民女故乡流传的一支小调。” 这首歌确实是她们星曜国的古曲。
“《月照金山》……” 东方靖澜轻声重复,面色柔和了些,“苍凉神圣,倒有几分意境。与你平日所奏,风格迥异。”
她似乎被勾起了兴致,侧首对侍立一旁的金兰吩咐道:“去朕的私库,将那支暖玉笛取来。”随即对星琉说道:“朕今日兴致不错,便与你合奏一曲《月照金山》。”
星琉心中讶异,忍不住抬头看向东方靖澜,脱口问道:“陛下,您也会吹笛?”
闻言,东方靖澜凤眸微挑,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朕在你眼中,便只是个只知权术、不通音律的俗人?”
星琉心中凛然,连忙低下头:“民女不敢。”
东方靖澜轻哼一声:“朕年少时,也曾遍请名师,研习六艺。只不过……” 她语气微顿,意味不明,“并非什么人,都有资格听朕的笛声。”
星琉心中却不由得生出强烈的好奇与不屑。
东方靖澜的笛声会是什么样的?霸道凌厉?还是冷冽孤高?她又要如何用笛声,来合自己这首充满西域苍茫之感的《月照金山》?
甚至……她心底升起一丝隐秘的挑衅欲——她想看看,这位无所不能的长公主,是否真的能在音律上压过自己一头。
片刻后,玉笛取到。笛身通体莹白,温润剔透,毫无杂质,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东方靖澜执笛在手,指尖拂过笛孔,姿态娴雅,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她看向星琉:“开始吧。”
星琉收敛心神,将凤首箜篌置于膝上,指尖轻抚琴弦。《月照金山》的旋律流淌而出,起初如月光倾泻,清冷婉转,描绘着雪山巍峨、月色如银的静谧景象。
东方靖澜静立一旁,并未立刻加入。她微阖着眼,仔细聆听着箜篌的每一个音符,感受着其中的韵律与情绪。
直到乐曲描绘到一段风过雪原、松涛阵阵的过渡乐句时,她忽然举笛就唇。
一缕清越、空灵的笛音,如同冰山顶上最纯净的一缕风,骤然切入!
这笛声并不激昂,却极具穿透力,音色纯净,带着一种孤高远逸的意味,精准地融入了箜篌描绘的意境之中,为那静谧的月夜雪山,添上了一抹灵动飘逸的仙气。
星琉心中微讶,东方靖澜的笛技,竟如此高超!起手便展现了极强的控制力与乐感。
但她不甘就此被引领。心中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被勾了起来,她指尖力道微变,琴音陡然一转!旋律变得急促、跌宕,甚至带上了几分西域古调特有的、诡谲凄厉的色彩,如同雪山深处突然卷起的暴风雪,变幻莫测。
东方靖澜吹奏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那讶异便化为了更浓的兴致与……挑战欲!
这个小东西,竟敢临场变调,考较起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