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在段长生那双写满“我悟了”的狂热眼神注视下,孔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咸鱼,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僵硬地,用一种近乎于痉挛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在段长生眼中,无疑是前辈高人对他“顿悟”的无声嘉许。
“前辈放心!弟子定不负前辈厚望!”段长生激动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从角落里抄起一把不知在此地蒙尘了多少年的铁锹,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中心,吭哧一声就挖了下去。
于是,接下来整整十二个小时,孔栎被迫体验了一场名为“公开处刑”的酷刑。
他以“考察弟子定力”为伪装——当然,这是段长生自己脑补的——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杵在那个不断加深的土坑旁边。
段长生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汗水浸透了他那身粗布灰衣,又被体内蒸腾的热气烘干,如此循环往复。
坑里的泥土被一锹一锹地甩上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孔栎的内心独白已经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麻木的吐槽。
他不能走,不能动,甚至不能移开视线,因为那会被段长生解读出三百多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意。
大约在第六个小时,异变发生了。
正挥汗如雨的段长生猛地发出一声闷哼,浑身肌肉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体内的经脉中,那股因顿悟而生的蛮横剑气,在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催化下,开始了疯狂的循环与冲刷。
“啵……啵啵……”
几声细微的轻响从他体内传出,凝气一阶的壁垒应声而破,剑气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地冲上了凝气三阶!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猛地从段长生体表炸开。
一层黏腻的黑色杂质从他的毛孔中被强行排出,那味道……简直像是把一万条咸鱼和臭袜子放在密闭容器里发酵了三千年,浓郁到足以让空气都变成粘稠的固体。
孔栎站在坑边,首当其冲。
那股恶臭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扼住了他的喉咙,疯狂侵占他的嗅觉。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社恐的羞耻感与生理上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厥。
但他不能躲,一躲,前辈高人“不动如山”的滤镜就碎了。
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将翻涌到喉头的酸水咽下去,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死人脸。
段长生对此毫无察觉,他只觉浑身一阵轻松,力量暴涨,挖得更起劲了。
“前辈!我……我突破了!是前辈的指点!”
孔栎面无表情,内心一片死寂:不,是你体内的杂质快把我送走了。
又过了六个小时,当段长生挖到地下二十九米深时,铁锹的尖端“当”的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