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天敌的视线钉死的战栗,混杂着被全班老师同学围观公开处刑的极致羞耻。
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惧感在他体内疯狂对撞、融合,最终催生出一种堪称毁灭性的生理反应。
他大脑一片空白,思考能力彻底下线,只剩下“被看到了”和“他过来了”两个念头在反复碾压他脆弱的神经。
手心里的汗水瞬间涌出,黏腻湿滑,让他几乎握不住那柄温润的木剑。
面部的肌肉因过度紧张而彻底罢工,僵成了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
他甚至忘了呼吸,双眼因缺氧而微微凸起,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五十米高空中的那双漆黑眼瞳。
不是对峙,是宕机。
一种名为“静默威压”的变异被动,在这极端的生理与心理双重压迫下,被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在坑洞上方,那个被萧云洲意志占据的高阶使者,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知到的,不是一个被吓傻了的弱者,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精神死寂。
这股精神力如渊如狱,无懈可击,仿佛世间一切法则在它面前都将被同化、湮灭。
更要命的是,这股力量与他体内那道同源而生的灭世法则,产生了最根本的排斥。
就像两块磁性相同却强大到足以撕裂空间的磁铁被强行靠近。
“噗……噗嗤……”
细微的爆裂声从使者的躯体内部传来。
他坚韧的皮下血管,一根接一根地爆开,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瘀斑,迅速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蔓延。
附身的躯体,正在从内部崩溃!
他居然……恢复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蓄力?
萧云洲的意志瞬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右手,周遭空气中浓郁的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达十米、剑身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物质巨剑。
“嗡——!”
巨剑成型的刹那,发出的不是剑鸣,而是空间被撕裂的哀嚎。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臂一振,那柄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黑色巨剑,拖着长长的音爆云,如陨石般朝着二十九米之下的那个小小身影,悍然掷下!
毁灭性的气压当头罩落。
坑底的冻土层被压得寸寸龟裂,强风吹得孔栎那一身素白剑袍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身体的求生本能疯狂尖叫着让他抱头蹲下,躲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社恐的僵直状态优先级更高,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内心极度的恐慌化作一股微弱的挣扎,他僵硬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想要完成那个简单的“抱头”动作。
就这一下。
他手中紧握的青穗木剑,那朴实无华的剑尖,不偏不倚地划过了身侧布满白霜的坑壁冻土。
“嗤啦——”
一道深达三寸、歪歪扭扭的折线,被瞬间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