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举木棍,大喝一声,向前猛地挥去!
“轰——!”
一声巨响,木棍挥出的灰色剑气竟直接将厚重沉闷、仿佛地狱门户一般的祠堂黑铁大门劈成两半,碎铁残片裹挟着木屑四散纷飞,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凌厉的轨迹!
祠堂外涌入的冷风瞬间变得凛冽,被这一击震慑的村民们,终于从【静默威压】的短暂僵直中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段长生手中那根焦黑的木棍,再看看被劈开的祠堂大门,一个个脸色煞白,立刻调转方向,将段长生奉为座上神明,口中念念有词:“神人下凡!神人下凡!”
而孔栎,则顺理成章地被当成了神明身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哑巴剑侍”,不仅无人敢再上前触碰,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瞟一眼。
危机暂时解除。
祠堂的烛火在村民们惊恐万分的重新点燃下,再次摇曳起来。
三人被恭敬地请入村长家的后堂,一路上,村民们对段长生的态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殷勤谄媚,对他毕恭毕敬,对孔栎则敬而远之,生怕一个眼神都会触怒这位“哑巴剑侍”。
孔栎对此是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
后堂内,一股比祠堂稍显暖和的炭火味,夹杂着陈旧的霉味。
孔栎疲惫地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凳上,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脉的剧痛,和之前的惊吓,让他彻底失声了。
就在这时,一团金色的光点透过后堂屋顶的缝隙,如同一只燃烧的萤火虫般钻了进来。
光点落地,展开成一只精巧的金色传音纸鹤。
纸鹤骤然燃起,化作一团微型阵法,紧接着,伴随着邵雪姬那快到几乎要冒火星的声音,一张薄如蝉翼的【千面变声皮】从阵法中吐出,轻飘飘地落在了孔栎面前的桌上。
“孔孔孔栎!你个呆子!怎么又弄得这么狼狈?!萧疯子拿着你的发带,像条发疯的猎犬一样顺着地脉追踪过来了,他距离你不到半炷香!这面具是我的压箱底宝贝,【千面变声皮】!它能掩盖你的本源气息,改变声带结构,电量……啊不,灵力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快戴上,然后躲起来!不然你就等着被那醋王拧断脖子,再被拆吃入腹吧!”
邵雪姬焦急的话语在耳边炸响,孔栎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云洲!
那个疯子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它摸上去温润如玉,却又轻若无物。
他将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席卷孔栎的脸部。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化。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前模糊的倒影中,原本那张绝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已然化作了一个满脸络腮胡、浓眉大眼的粗犷大汉。
他尝试呼吸,嗓子里发出的呼吸声都如同拉风箱般粗粝,带着一种古怪的沙哑。
孔栎捂着自己变得粗糙的脸,嗓子里发出“嘶嘶”的破音,绝美的眼中却满是崩溃:“这……这算什么……?”
面具刚佩戴完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化的黑云,瞬间从村外盖顶而来。
“砰!”
整个罪剑之村的房屋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村外,一声震碎云层的马蹄嘶鸣,带着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直接凿穿了空间的桎梏。
那股灭世剑压,森冷而霸道,孔栎只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萧云洲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和对自己的病态执着。
这股剑压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村子,将罪剑之村的每一个生灵都笼罩在绝望之中。
后堂的窗户被震得“哐当”作响,孔栎透过窗缝,模糊地看到萧云洲并未率领大军,而是脱去那身冰冷的战铠,只穿一身墨色常服,如闲庭信步般跨过村口的牌坊。
他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孔栎所在的后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仿佛一只终于捕获猎物的饿狼。
萧云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祠堂大门前。
他手握半截素白发带,任由自己冰冷的皮靴踩碎地上散落的白纸灯笼,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环视一周,声音低沉得能渗出冰渣,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刚才劈开祠堂大门的人,滚出来见我。”
孔栎躲在后堂阴影里,绝望地捂住了自己那张刚变成大汉的脸。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