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绝望像是无数冰冷的触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前厅内,萧云洲已大刀阔斧地坐在了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主位上。
他明明只穿了身墨色常服,那身姿却比身披万钧战甲还要沉重,没有风的室内,他衣角竟微微翻卷,犹如活物。
空气里的灵力被他恐怖的威压压缩到了极致,几乎化作液态,偶尔有一滴凝结,落在地毯上,便发出一阵腐蚀般的“嘶嘶”轻响,冒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
孔栎被迫以“哑巴剑侍”的身份,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壶,僵硬地站在屏风后的阴影里。
五米,死刑犯和铡刀的距离也不过如此。
掌心被冷汗浸透,那粗糙的茶壶柄滑腻得像是随时要脱手而出。
他死死低着头,用络腮胡的阴影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听着萧云洲那熟悉的、浸透了三千年偏执的低压声线,社恐带来的战栗与害怕被拆穿的恐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胸腔内的心脏几乎要撞断肋骨。
“你的剑意里,有股让我很恶心的熟悉味道。”
萧云洲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叩,便将那半截沾染着孔栎气息的素白发带拍在了面前的木桌上。
“咔嚓——”
坚实的木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站在大厅中央的段长生,双腿已经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哪里受得住这种级别的威压,那股气息仿佛不是来自一个人,而是来自一片即将崩塌的天穹。
萧云洲的眼神如刀,仅仅释放出千分之一的灭世威压,段长生便觉膝盖一软,仿佛有万座大山压在肩头,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不能跪!
屏风后的孔栎急得双眼通红。
段长生这一跪,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高人”形象就全塌了,到时候萧云洲的怀疑只会更深!
电光石火间,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怀中青穗剑的剑身轻轻嗡鸣,几道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极细木质剑丝,悄无声息地从剑鞘中弹出,如游蛇般精准地刺入段长生的后颈与膝盖大穴。
这正是青穗在吸收了萧云洲的追踪印记后,因同源力量刺激而变异出的微操控制力。
“呃!”
段长生只觉后颈与膝盖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那股剧痛竟硬生生抵消了萧云洲的威压,让他非但没有跪下,反而像提线木偶般被强行撑得笔直。
他疼得面部肌肉扭曲,五官皱成一团,在萧云洲看来,这副表情却意外地显出几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高人风骨。
萧云洲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眯起眼睛,突然端起桌上刚由村民奉上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茶碗。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一弹。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