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那道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像是一支吹响了进攻号角的狼烟。
成百上千双空洞、猩红的眼眶,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地锁定在了孔栎身上。
“咔……咔嚓……”
骨骼摩擦与生锈铁甲的碰撞声,密集得如同雨点砸在芭蕉叶上。
那些被蚀脉大阵污染的残兵怨魂,拖着残破的刀剑,如同嗅到了鲜血的秃鹫,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他合围而来。
腐臭的阴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孔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生理上的不适,远不及精神上的酷刑。
被注视着。
被成百上千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贪婪地、赤裸裸地、一寸不落地审视着。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他最脆弱的神经。
完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僵硬,从指尖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像被灌入了水泥,动弹不得。
耳根连同脖颈,迅速泛起一层极度羞耻的潮红,那热度几乎能将靠近的空气点燃。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里衣,黏腻地附在背上,又冷又痒。
退,快退!躲起来!
求生的本能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他想向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而身后,就是那条翻涌着猩红黏液、散发着沸腾高温的暗河,已经退无可退。
“桀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道戏谑而残忍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厉千绝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孔栎身前十米处。
他甚至懒得用武器,只是轻蔑地抬起右手,一掌隔空拍出。
一股暗红色的腥风呼啸而至,带着能将岩石都腐蚀成粉末的恶毒力量,目标不是杀死孔le,而是将他像抓小鸡一样生擒过去。
强烈的死亡危机,与必须守护剑源的本能,终于冲破了那层名为“社恐”的坚冰囚笼。
不能被抓住!守护灵……要救!
孔栎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
他毫不犹豫地侧过头,将一口滚烫的精血“噗”地喷在了那枚悬浮在身前、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剑言碎片上!
鲜血融入的瞬间,碎片光芒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