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将无垢剑胎解析出的那个精确到毫厘的“死角坐标”,通过脖颈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红莲罪印残余感应,化作一丝冰冷刺骨的触觉,如同最隐秘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萧云洲那高度紧绷的战斗神经。
同时,他将脸埋在萧云洲的臂弯里,用一种带着哭腔、发着抖的、几乎听不清的声线呢喃道:“左边……好冷。”
这句在旁人听来完全是吓破了胆的胡言乱语,落在萧云洲的战斗本能中,却成了最精准的指令。
那“冷”意,就是敌人防御最薄弱的死门!
“吼——!”
萧云洲空洞的眸中掠过一抹狂戾的红光,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在剑魁第二剑斩落的瞬间,他高大的身形在半空中以一个凡人绝无可能做到的角度生生扭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完美避开了剑魁的正面斩击!
他如鬼魅般,精准地出现在剑魁左侧的防御死角,那只完好的、燃烧着黑炎的拳头,挾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轰入了剑魁胸口那颗跳动的能量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巨响,响彻整个罪村废墟。
罪剑剑魁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紧接着,它那由上百剑影构成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雕,轰然解体,化作漫天席卷的、刺目至极的白光!
阵法被破,站在剑魁肩头的枯木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在那恐怖的法则反噬中,瞬间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脓血。
而那漫天的白光,是罪村百年积累的诅咒本源,是无数前世记忆与法则的碎片,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暴雨,尽数涌入了作为阵眼之一的孔栎体内。
“呃……!”
超载的信息量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
孔栎只觉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孔栎!”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将他捞起,紧紧揽入怀中。
刚才那个强悍无匹、杀人不眨眼的灭世战神,此刻看着孔-栎嘴角的血迹,那双冰冷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孩童般的、极度的恐慌。
他手足无措地用自己满是血污的袖口去擦拭孔栎的嘴唇,动作笨拙而慌乱,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低吼着逼问:“你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样……死掉?”
孔栎的意识因灵魂剧痛而阵阵模糊,他无法回答,只能虚弱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从废墟角落里逃过一劫的铁瞎子,看着地上那滩脓血和孔栎苍白的脸,突然用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刚才吸收了太多罪村的诅咒本源,天亮之前若不进入内弦死域的‘剑冢’,用极阴之水洗煞,那朵红莲印记就会彻底长进他的心脏,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话音刚落,一线微弱的、带着死灰色的晨曦,已然刺破了东方的浓雾。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足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