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那块黑色剑言碎片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反复在萧云洲紧绷的神经上刮擦。
录音播放完毕。
那句清冷无情的“绞杀于暗月渊”,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回音。
萧云洲左臂上原本还在蠕动的黑色污染纹路,此刻诡异地静止了。
这种静止比暴走更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被抽成真空的密封罐。
他慢慢转过头,脖颈发出机械生锈般的咔咔声,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最后凝成针尖大小的一个点,死死钉在孔栎脸上。
孔栎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脚后跟磕到了碎石。
没等他站稳,一只滚烫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左肩。
那力道大得离谱,根本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像要把他的肩胛骨直接捏碎。
萧云洲跨前一步,指甲透过素白的剑袍,深深陷入皮肉里。
“解释。”
萧云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那种要把牙齿咬碎的低沉气音。
“三千年前,为什么下令杀我?”
这不仅是质问,更是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前兆。
孔栎的大脑瞬间宕机。
社恐预警红灯在他脑子里疯狂爆闪。
真相其实很简单:那是当年为了骗过天道监察机制设下的局,所谓的绞杀阵法其实是定向传送阵,唯一的生门就在暗月渊中心。
只要他当时说那个“杀”字说得够狠,天道就不会怀疑萧云洲是“变数”,萧云洲就能活。
可是现在,在这个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超近社交距离下,在这个被对方此时此刻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疯狗”眼神锁定的状态下,孔栎的语言系统彻底瘫痪了。
解释?
怎么解释?
说“我其实是为了救你才骂你”?
这种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三流话本里的蹩脚借口。
孔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