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能把钢铁都融化的热浪扑面而来,孔栎觉得自己快被蒸熟了。
视野里一片白茫茫,像是在桑拿房里被糊了一脸热毛巾,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脖子上那股要命的力道骤然消失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像是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昏地暗的咳嗽。
咳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等他好不容易把眼泪咳出来,重新聚焦视线时,正对上萧云洲那双震动得像是快要碎裂的瞳孔。
理智回来了,但眼神里的惊骇、悔恨和滔天的自我厌恶,比刚才的失控状态还要吓人。
孔栎清楚地看到萧云洲脖子上青筋暴起,下颚线绷得像是一块顽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然后,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想拉开距离,离这个被自己掐得满脖子青紫指痕、后背烧得血肉模糊的“罪证”远一点。
这一退,彻底点燃了孔栎积攒了三千多年的怒气,外加刚刚经历的身心双重暴击。
社恐?尴尬?
去他娘的。
老子今天就要掀桌子。
在萧云洲第二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的时候,孔栎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那件墨色披风的领口,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力道之大,差点让萧云洲一个趔趄。
“你跑什么?”
孔栎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愤怒,带着一种沙哑的破音,但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
“那个破烂幻境你也信?梵音那个文科生懂个屁的星象物理!他给你看的星盘图漏洞百出,第一,暗月渊上空是双子伴星,引力场效应只会是互相排斥,他给你画的那个情比金坚的引力纠缠轨道,是拿脚画出来的吗?第二,星尘之河的轨迹根本没计算暗月渊的磁场偏转角,误差至少三十七度,三千年前那个位置,你看到的应该是我的后脑勺,不是背影!第三,也是最蠢的一点,他为了让你看清我‘决绝’的表情,特意把一颗根本不存在的恒星摆在了我身后打光,他当那是摄影棚吗?!”
孔le这一通输出,中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带,直接把萧云洲和藏在暗处的梵音残魂都给吼懵了。
“修复……逻辑……系统……”梵音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电流不稳的杂音。
“修你个头!”
孔栎根本不给他机会,反手召回被他丢在一边的青穗。
木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飞回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