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嘴唇被重重地堵上了。
那根本不是亲吻。
是啃噬。
粗糙干燥的唇瓣用力地碾压着,牙齿磕碰到一起,撕裂了脆弱的黏膜。
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孔栎疼得生理性泪水都飙了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人是不是饿了”这种离谱的念头。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冰冷、邪异、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液体顺着对方的舌尖,被强行渡了过来。
那滴高浓度的灭世黑血滑过他的喉管,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直坠而下。
“唔!”
孔栎想吐,但下巴被死死扣住,只能被迫吞咽。
黑血精准无误地落入了他那个干瘪破损的丹田气海。
轰——!
残留的无垢剑气像是被泼了热油的火星,瞬间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逆的聚变反应。
极致的痛苦从丹田处炸开,仿佛灵魂都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一个黑色的、狰狞的剑形印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缓缓成型。
“嗡——!”
掉落在不远处的青穗剑感应到主人的痛苦,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弹起护主。
然而,它还没飞起半米,就被萧云洲反手一掌,带着破风声,狠狠拍飞出去十几米远,“铛”地一声撞在了一根断剑上,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周围数万把残剑似乎受到了那黑色印记的共鸣,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
丝丝缕缕的灰色蜃气从剑柄的缝隙中溢出,迅速将两人包裹。
萧云洲终于松开了他。
他抬起手,用拇指粗暴地抹去孔栎唇角溢出的血迹,动作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战栗。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着孔栎冰冷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这次,你就算逃到天道尽头,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蜃气越来越浓,彻底吞噬了周围的景象。
孔栎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虚弱中下沉,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透过翻涌的蜃气,看到了一幕让他无法理解的幻象。
那片蜃景之中,赫然站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完好无损、神情淡漠、身穿着三千年前剑源界祭祀长袍的“孔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