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从灵魂深处蔓延到指尖。
这种“跨界冻结”实在太不讲理了。
孔栎一边在心里问候那天道的全家,一边强行催动丹田里那抹刚渗出来的、比头发丝还细的剑气。
这缕剑气在透明的经脉里艰难滑行,像是深冬里试图点燃一根受潮的火柴。
刺啦。
微弱的温热感终于勉强顶住了那股能把灵魂冻裂的寒气。
孔栎哆嗦着哈出一口气,虽然灵体状态下并没有实体呼吸,但那种“我快冻死在邻居冰箱里”的心理阴影让他本能地想找点热乎气。
他费力地弯下腰,半透明的手指像钳子一样精准地扣住云织的后领,把这倒霉催的小姑娘从泥沼阵里拖了出来。
这动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幽灵正在努力搬运一麻袋土豆。
他在浅水滩里抠了一把黏糊糊的“剑息泥”——这玩意儿是剑髓长年累月冲刷岩石形成的边角料,虽然难看了点,但物理防御力惊人。
孔栎蹲在地上,像个正在幼儿园沙池里画圈的小朋友,极其专注且严谨地在云织周围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隔绝精神波动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对拼法力,而是物理屏蔽。
只要我把这里涂成一个铅块,什么幻象都进不去。
他涂到一半,手忽然僵住了。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云织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菱形黑斑。
那斑点中央隐约有细小的触须在皮下蠕动,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精神波动。
这种配方……孔栎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是厉煞。
当初在第一卷,那家伙的分魂被自己用木剑抽碎前,留下的就是这种专门攻击听觉神经的毒素。
没想到这种“祖传手艺”竟然在三千年后还有传人,这年头反派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得倒挺好。
还没等他感慨完,胸口那个黑色印记像是突然通了电,温度从零下直接飙升到了熔岩级别。
“哈……啊……”
孔栎猛地揪住胸口的衣襟,整个人剧烈晃动起来。
耳膜里毫无征兆地塞进了粗重、压抑、且频率快得惊人的呼吸声。
那动静太近了,近到仿佛萧云洲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背后,滚烫的吐息一下又一下地刷过他敏感的耳廓。
这种距离,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比万剑穿心还要命。
更要命的是紧随其后的剧痛。
噗嗤——!
那是锐器贯穿血肉、凿碎骨骼的闷响。
剧烈的贯穿痛从孔栎的后背中心炸开,疼得他眼球瞬间充血。
他知道,这不是他在疼,是现实世界里的萧云洲在替他挡刀,或者是那疯子正顶着伏击在强行开路。
冷汗大颗大颗地从孔栎额角渗出,还没滑落就化作了灵光。
他死死咬着下唇,哪怕嘴里已经尝到了虚幻的铁锈味也绝不吭声。
过度紧张让他原本就透明的掌心开始大面积“渗汗”。
社恐值在这一刻直接拉满——这种被迫与人高度亲密的生理反馈,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爆炸,变成漫天烟花来逃避这种尴尬。
“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粥。
视觉所及之处,原本灰白的瘴气被染成了病态的暗红色。
四周凭空长出了无数巨大的、呈现出血肉质感的半透明墙壁。
墙面上甚至能看见紫色的血管在跳动,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像是一万只苍蝇在耳边搓脚的杂乱耳鸣。
是千面的精神迷宫。
这迷宫不仅想困住他的腿,还想通过这种生理不适感让他窒息。
千面似乎察觉到了孔栎那诡异的“物理抗性”,惨白面具后的双眼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