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按住血肉墙壁,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整个迷宫的逻辑发生了重组。
砰!砰!砰!
沉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红色的血肉迷雾中,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了出来。
萧云洲。
全是萧云洲。
整整三百个“萧云洲”,有的满身血污,有的神情阴鸷,有的正一边吐血一边用那种“你为什么要丢下我”的眼神死死盯着孔栎。
三百双深红色的瞳孔,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视觉包围圈。
这对孔栎来说,哪里是幻术攻击?这分明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如果这世上有一种酷刑叫“三百个前夫同时找你谈谈”,孔栎觉得那一定是现在。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那种被众人注视的窒息感比现实中的伤口更让他想死。
“够了……”
孔栎闭上眼睛。
只要我不看,你们就不存在。
既然是精神迷宫,那我就用最不精神的方式解决它。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灵体质量在这一刻极度压缩,原本轻飘飘的幽灵瞬间变成了一个实心的铅球。
他感知着无垢剑胎反馈回来的能量流向——在那面蠕动最剧烈的血肉墙壁后方,藏着这方空间的物理承重轴。
他迈步,在三百个“萧云洲”的注视下,像个自闭症患儿一样低着头横冲直撞。
右拳握紧。
没有剑招,没有华丽的灵光,只有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千钧之力。
“死开!”
他闭着眼,一拳砸穿了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肉墙壁,呼吸急促地低吼:“三百个……你们想让我窒息吗?”
咔嚓——轰隆隆!
整个红色的世界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大片大片的血肉碎片在空中崩解。
“噗!”
千面本体从暗红色的断壁残垣中狼狈跌出,面具碎了一半,露出满是惊骇的右脸。
孔栎闭着眼摸索过去,像个熟练的屠夫,精准地卡住了千面的颈椎。
就在他准备用力扭断这麻烦源头的瞬间,一股令他浑身战栗的危机感从头顶降临。
天裂开了。
一只直径百米的紫色竖眼在虚空中缓缓睁开,冰冷、高维、带着审判万物的漠然。
那不是幻术,那是某种超越了位面法则的重力锁定。
还没等孔栎反应过来,那股紫色的重力就像一只从深渊伸出的巨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脚踝。
“唔!”
他的灵体几乎被扯成了一根细线,以每秒百米的速度瞬间坠穿了地面,向着深不可测的黑暗极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尖叫。
更让孔栎心惊的是,胸口那个黑色的印记。
原本由于萧云洲受伤而不断传来的剧痛、重压、以及那狂躁的呼吸声,在这一秒突然全部消失了。
没有温度,没有痛感。
甚至连那疯狂的心跳声都归于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孔栎毛骨悚然的、属于萧云洲彻底失去理智后的绝对死寂。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任何攻击都更像是一个……灭世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