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几乎要将他的灵体撕成基本粒子。
孔栎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粘稠如沼泽的黑暗,最终背部着地,重重砸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
哗啦——
冲击力溅起了半米高的紫黑色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那液体散发着一股类似金属生锈混杂着腐肉的恶臭,甫一接触,灵体的边缘便发出了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他被呛得下意识想咳嗽,却只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气音。
视野正上方,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大紫色能量漩涡,像一只贪婪的、没有瞳孔的巨眼,死死地凝视着他。
四周是令人牙酸的咕嘟声,那是他身下这片广阔液池中,无数气泡因能量过于饱和而沸腾、破裂发出的动静。
一个通体漆黑、仅有模糊人形的轮廓缓缓从他面前的液池中升起。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那完全是由最高浓度的精神污染源凝聚而成的实体。
厉煞。
孔栎认得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试着撑起身体,四肢却像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厉煞的本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了手。
十二根近一米长的金属骨钉从液池中浮起,钉身上刻满了繁复的暗月渊图腾,在紫色漩涡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孔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是梵音神庙里那批镇压上古邪物的制式刑具吗?
剑源界崩塌前的老古董了,专门用来锁死高阶灵体,没想到三千年后还有人拿来搞位面收藏。
还没等他吐槽完这复古的审美,十二根骨钉已化作十二道黑光,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手腕、脚踝以及四肢关节,将他死死钉在了身下的祭坛石板上。
“……”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个黑色的剑形印记,在骨钉刺入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暴戾杀意。
现实世界中的萧云洲,感知到他的灵体被钉住了。
轰——!
孔栎的瞳孔因这股突如其来的感知过载而剧烈收缩,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色块。
他能“看”到萧云洲的视角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一面被符文封死的山壁,也能“听”到那人喉咙里因极致愤怒而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甚至能“感觉”到,萧云洲正不计后果地将全身剑元凝聚于右臂,神经中枢因狂暴而发出的指令,像烧红的钢针一样扎进他自己的大脑皮层。
太过了。这种情绪共享的强度太过了。
骨钉表面传来绝对零度的冰冷,几乎要冻结他的灵体,可胸口印记的位置却沸腾如岩浆,这种矛盾的温差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
孔栎死死攥住钉穿自己手腕的骨钉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