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一寸寸刮过孔栎的耳膜,连带着三千年前那段他恨不得永久删除的记忆,也被硬生生拖拽出来,暴露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
他看着那张顶着自己前世面容的、毫无生气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完了,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还是跨越时空追杀过来的那种。
祠堂深处,暗红色的烛光摇曳了一下,将那诡面村长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角落里,一尊看不清面容的滴水石兽,口中正传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仿佛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空气中粘腻的香灰味混杂着铁锈的腥气,蛮横地堵塞了孔栎的呼吸道,让他每一次换气都像在吞咽一把潮湿的尘土。
极度的社交恐惧与源自前世的自责疯狂交织,在他脑内掀起一场风暴。
手心疯狂冒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只能下意识地用指尖死死抠进掌心已经翻开的烂肉里,试图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没用。
萧云洲不在身边,那种被全世界的目光剥光了钉在耻辱柱上的恐慌感,像是无数细密的钢针,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皮肤,直透骨髓。
他独自一人跪在结冰的洗剑池边,四周空无一物,却感觉比被千军万马围观还要窒息。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却是诡异的血红色,滴滴答答地打在青石板路上,溅开一小片一小片猩红的光泽。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腰间的青穗木剑上,发出沉闷的钝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谁敲响丧钟。
寒意顺着他跪在地上的膝盖骨缝,毫不留情地往心脏里钻。
完了……萧云洲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