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件湿透的白袍兜帽拉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血雨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像一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蹿进了那片血色的雨幕中。

他将无垢剑胎的感知放大到了极致，空气中，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正指引着他。

那是之前从萧云洲身上拿到的、属于阿荧的那块碎布条残留的气息，它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绕开巡夜者最密集的区域。

一个落单的巡夜者恰好从巷口拐了出来，与他走了个对脸。

孔栎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了大脑的尖叫。

他甚至连剑气都没用，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手中的青穗木剑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从巡-夜者铁面具的眼洞中精准无比地穿了进去，轻轻一搅。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

那巡夜者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便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锈水。

【主银，你这憋气杀人的动作，比你说话时利索多了。】

青穗冷不丁地在他识海中冷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傲娇。

孔栎没空理它，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继续潜行。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条对他来说如同天堑的主街，竟然被他硬生生杀穿了。

当他浑身湿透地滑入地下洗剑池的核心区域时，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池底中央，沉睡着一只如小山般巨大的、被污染的龟型剑源守护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