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字。
那滩烂泥下潜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地缝深处,只留下一股子浓郁的、像是臭鸡蛋混合着铁锈的恶心气味。
追不上了。
他体内的灵力在刚才那一连串极限操作后,已经跟共享单车的余额似的,所剩无几。
现在别说御剑飞行,就是跑两步都得喘。
“喂!小孔!它冲着剑脉的残根去了!”不远处,邵雪姬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嘶吼传来,“那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根基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
孔栎的视线在场内飞速扫视,像个正在寻找趁手工具的装修工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广场边缘,那口因为地脉复苏而“咕嘟咕嘟”往外狂喷清泉的洗剑池上。
泉眼喷出的水柱足有半米粗,力道强劲,像个失控的消防栓。
而在泉眼旁边,静静地躺着那个之前用来钉邵雪姬的巨大十字架。
一个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缺德的物理学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有了。
孔栎一个箭步冲过去,看准角度,卯足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脚就冲着那巨大十字架的横梁猛地一踹!
“走你!”
沉重的十字架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精准地砸进了洗剑池的泉眼里,并且完美地卡住了。
高压水流的出口被堵住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被十字架的棱角一别,喷射方向瞬间从垂直向上变成了斜着四十五度角,正好对准了那道地缝裂口。
一股强劲的水柱,像一条被强行扭转了方向的水龙,斜着喷射而出。
就是现在!
孔le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助跑,纵身一跃,直接把自己送到了那道高压水柱的冲击路径上。
“砰!”
后背像是被一头高速行驶的犀牛狠狠撞上,巨大的反冲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上。
孔栎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炮弹,顺着水流的方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扎进了那道狭窄的地缝之中。
他妈的……骨头要散架了……
强烈的失重感和水流的拍击感一同袭来,孔栎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强行调整着姿态。
他能感觉到下方那股黏稠、腥臭的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追上那滩烂泥的前一秒,孔栎做出了一个让任何剑修看了都会当场心梗的操作。
他主动散去了体表最后一丝护身灵力,整个人从一个高速下坠的铁球,变成了一块鲜美多汁、毫无防备的……人肉。
那滩烂泥状的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掉下来的“外卖”,它蠕动着,从身体里分化出一张由无数眼球和利齿组成的巨口,迎着孔栎张开。
正中下怀。
在被吞没的前一刻,孔栎闭上了眼睛,启动了他社恐生涯中最顶级的保命技能——生理性自我封闭。
体温骤降,心跳减缓至若有若无,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接近绝对零度的假死状态。
“咕叽。”
他被怪物一口吞下,滑入了那片由腐肉和胃液组成的、温热粘稠的内部空间。
怪物庞大的感知器官在他身上扫过,得到的反馈是:一块没有生命气息的、坚硬的石头状残渣。
于是,原定分泌的强酸胃液停止了,物理碾压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它判断这块“石头”无法消化,便任由其在体内随着自己的移动而沉浮,专心致志地朝着地底深处的剑脉残根冲去。
很好,赌对了。
假死状态的孔栎,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