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片恶臭的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那股能量波动的核心——一团比周围所有物质都要浓郁、跳动着的暗月渊死气源。
麻烦的是,他现在手上没剑。
青穗的本体,那一小截断木,还在萧云洲肚子里……不,腹部的伤口里插着。
孔栎集中精神,通过手腕上那个还在微微发烫的双生印记,向地面上的萧云洲发送了一道模糊但意图明确的单向指令。
【点火。】
地面上,刚刚靠着剑源碎片勉强压制住暴走的萧云洲,猛地一怔。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一道清晰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用他的黑炎,点燃那些还残留在自己血肉里的、属于孔栎本命木剑的碎木屑。
剧痛和疯狂的杀戮欲还在啃噬着他的理智,但这个来自于孔栎的指令,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
萧云洲闷哼一声,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调动起体内那股属于灭世剑主的黑炎,精准地将其包裹住自己伤口深处那些细小的木屑。
怪物腹内。
孔栎猛地睁开眼。
他能感觉到,一股遥远的、但与自己灵魂绑定的灼热感被点燃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近在咫尺的死气源核心,发动了本命剑灵独有的空间召唤!
嗡——
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下一秒,几点燃烧着幽幽黑炎、还带着血丝的碎木屑,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滚烫,灼手。
孔栎没有一丝迟疑,握紧这些燃烧的碎屑,像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了那团蠕动着的死气源核心!
黑炎,是灭世之力。
死气,是污染之源。
两者本是同根,却又彼此排斥。
当高纯度的黑炎撞上高浓度的死气源,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死寂,只持续了零点零一秒。
轰——!!!
剧烈的能量排斥反应,在怪物最脆弱的核心内部,轰然引爆!
高空中,那只刚刚从地底钻出、准备冲向另一处剑脉节点的缝合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从内部开始急速膨胀,体表裂开无数道燃烧着黑炎的缝隙。
一声沉闷的巨响,怪物庞大的躯体在半空中炸裂成亿万块碎肉,下起了一场黏稠腥臭、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血雨。
一道人影,从那片血雨的中心,无力地向地面坠落。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他接住,揽入一个带着血腥和灼热气息的怀抱。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那些夹杂着黑炎与死气的血雨,如同最致命的催化剂,洒向了下方那片刚刚由孔栎用枯荣转化催生出的、生机盎然的剑息草之海。
“嘶嘶——”
无数翠绿的嫩芽在接触到血雨的瞬间,发出了被强酸腐蚀般的声响,但它们没有枯萎,反而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扭曲的姿态开始暴涨。
一根,十根,成千上万根……
坚硬如铁的墨绿色藤蔓,如同蛰伏地底的巨蟒,猛地破土而出,它们交织、缠绕、攀升,在呼吸之间,便将整个广场化作一个巨大而致命的天然绞杀之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无数藤蔓的尖端,那如同长矛般的锋锐之处,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萧云洲。
这个刚刚复苏的小世界,以其最原始、最纯粹的防御本能,判定了他身上那股无法掩盖的暗月渊残留气息,是必须被清除的……最高等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