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坐标密码像一枚无声的烙铁,烫进了孔栎因失血而嗡嗡作响的脑子里。
他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矛盾的紧绷状态。
一部分神经因为社恐,正疯狂叫嚣着要他远离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危险源;另一部分则因为确认了对方是“他的人”,而稍稍松懈下来。
殿内死寂一片,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又甜又腻,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云洲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头颅低垂,额角暴起的青筋随着他压抑的呼吸一起一伏。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攥得死紧,指骨摩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轻响。
他看似臣服,视线却死死钉在地面上,正对着孔栎脖颈那道还在渗血的狰狞伤口,仿佛要将那块皮肉瞪穿。
是熟悉的、那个隐忍到近乎自虐的姿态。
孔栎紧绷的神经微不可察地松了那么一丝。
太好了,没疯。
但下一秒,对双生意识冲撞的担忧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他刚缓下去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就在孔栎脑内天人交战时,萧云洲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在唇齿间滚动的石子,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邵雪姬的账本在第三个抽屉。”
暗号,又对上了。
孔栎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跪在殿门处始终没吭声的时幽,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他见栽赃嫁祸不成,一双阴鸷的眸子深处寒光一闪,暗中催动了早已埋下的后手。
没人注意到,他脚下那些碎裂的白玉砖缝隙之中,一缕比空气更淡、无色无味的“逆乱渊气”,正像一条贴地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萧云洲的膝盖蔓延而去。
那是要强行引爆他体内灭世法则的剧毒!
几乎是在那股渊气溢出的瞬间,孔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光裸的脚踩在地面上,清楚地感知到脚下的白玉砖,温度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骤降至冰点,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时幽还在暗算!
孔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能直接动手,那样只会彻底暴露自己灵力枯竭的底牌。
电光石火间,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剑祖姿态,苍白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淡漠,对着萧云洲假意“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