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孔栎的大脑嗡嗡作响,后背传来的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被蛮力撕裂后灌入滚烫岩浆的灼烧感。
暗月渊特有的毒素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他断裂的经络疯狂乱窜,所到之处,生机迅速枯萎。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肉被腐蚀时发出的“滋滋”轻响。
妈的,好疼。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耳边炸响,将他几近涣散的神志强行拉了回来。
少年萧云洲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的瞬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本命长剑便已出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精准地劈向巨斧那粗糙的木质斧柄。
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斩断武器,逼退偷袭者。
然而,剑刃与斧柄接触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已经侵入孔栎体内的黑色毒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竟瞬间改变了渗透方向。
它们放弃了继续破坏孔栎的身体,转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巨斧的铁质斧面,再沿着少年萧云洲的长剑剑身,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逆流而上!
黑色的毒素纹路如毒蛇般蜿蜒,眨眼间就覆上了少年紧握剑柄的虎口。
“!”
孔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玩意儿的目标不是他,或者说,不仅是他。
它更渴望剑主那纯粹的、尚未被灭世黑炎完全污染的本源!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解释。
社恐的本能在生死关头被压榨到了极限。
孔栎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无视了斧刃上翻卷的皮肉和足以腐蚀钢铁的毒液,一把死死握住了还嵌在他背上的巨斧斧面。
冰冷滑腻的触感混合着皮肉被腐蚀的剧痛,让他几欲作呕。
他没有灵力,但他是无垢剑胎。
他是这个世界因果法则最完美的载体。
“给我……滚开!”
他在心中无声咆哮,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力量催动到极致。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嫁接——将这柄巨斧的“物理切割”与“毒素侵蚀”两种属性,强行与铁匠铺外的某个倒霉蛋建立因果链接!
门外那三座早已废弃、锈迹斑斑的巨大熔炉,成了他选中的替罪羊。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爆炸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冲天的铁屑与烟尘将那两轮诡异的紫月都遮蔽了瞬间。
而在铁匠铺内,那柄巨大的毒斧,其坚硬的铁质斧刃像是被瞬间风化了千年,在孔栎紧绷的背部肌肉中,无声地崩碎成了最细腻的金属粉末。
致命的危机在源头上被强行抹除。
但因果的反噬,从不讲道理。